荼蘼默默想着，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脸亦变得有些难看。难怪，难怪当年慧清…段夫人见女儿悚然变，不觉叹了气，伸手握住女儿变得冰凉的小手：“荼蘼，这话，娘本不当告诉你，只是你如今也不小了，有些事儿，还是早些知的好！”荼蘼勉挤一个笑容，低声：“女儿都明白的！”这些事儿，她从前何尝没有过。甚至比这还绝的事儿她也都过，只是，她从不知，在她家里，竟也有这事儿。

她不由的抿嘴一笑，她三哥这，可真是…

以红以其他药，是可以使女终不的，而这个，纵是在荼蘼不曾学过医术的从前，她也是知的。甚至直至如今，她都可以清晰的背那张药方所需的每一样药材及其各自份量。只是她却无法想象此事会生在慧清上，而她对此竟是一无所知。

离开段夫人的别院，她忽然便觉得一阵烦躁，更不愿见到韩璀。默默怔了一下，她悄悄的顺着一条小路，往左面的雅筑行去。才刚走了不久，耳便听得有丝竹之声轻轻袅袅的传了耳，因离得远，便更觉得清雅幽邈，恍若天外之音。

最合她爹娘意思的人，必然不是慧清就是慧芝了。

段夫人见她纤手冰冷，脸苍白，不觉一阵心疼，忙将她揽怀里，一面轻抚她背，一面缓声：“荼蘼，大人家，这事儿原就多得很，咱家已算是极净的了。也正因为这个，爹娘才一直拖着你的婚事，不愿你太早涉其！唉，若是将来你当真嫁给宝亲王，说不得娘也会给你一张方，有些事，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荼蘼的了气，低声：“女儿都明白的！”

她下意识的回看了看内室方向。安哥儿正睡在里间，想着孩，一时更是犹疑难决。

荼蘼只好苦笑，半晌：“说，慧清与慧芝原是都是娘的丫，这事爹娘了，女儿再无不准之理，只是…”她斟酌着自己的言语：“娘是不是该问问大哥的意思？”她相信季竣邺若知此事，定然不会同意。若能将这事不动声的了下去，那自然是最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却全没注意到，前面席上正有人缓步过来。而她藏廊之后，原是不虞被人现，但此刻忽然开言，却是难免暴了来。

荼蘼见段夫人神情，便知她其实也还不曾下了决心，当即劝：“女儿虽不知府内如今是甚么样儿，不过却可以从嫂的神情看，她与大哥伉俪情，并无丝毫龃龉。且嫂过门至今，不到四年，却已得了两个儿，安哥儿更是娘的心。至于府内事务。嫂才刚门不久，便怀了安哥儿，接着又有了轩哥儿，两个孩一前一后，她一时顾不到府里，亦是情有可原。依女儿的意思，不若让女儿悄悄提一下嫂，看一段时间，再决定！”

段夫人沉思一下，：“这样也好！你爹原先的意思，是想将慧清给了你大哥，圆房前，先使她喝一碗红汤，免得日后生事来。娘心里却只是舍不得这个丫，她在娘边这么些年，从来都是仔细妥善，又平顺，娘又怎忍心这般待她，故此更犹豫难决！”

段夫人显然也觉得与云英未嫁的女儿讨论给长纳妾的事儿有些过了，不自觉的摇了摇，她无奈：“你爹的意思自然是慧清最好，年纪相宜，人又能。”

林培之显然看清了她面上无奈的神情，扬眉一笑，他戏谑：“你在这里甚么？打？”

段夫人不答，她心里对此事其实也颇有些矛盾，她亦是女人，岂能不懂女人的心思。韩璀这些年的一些举动，确实让她多有不满，可她也为季家生了两个聪明可的孙儿。

丝竹清幽，晚风送来时断时续的语声，她甚至能听到季竣灏得意的哈哈笑声：“我不过在南渊岛待了些日，想不到咱家荼蘼如今竟变得这般的知情识趣了！”旋即是季煊的呵斥声，因离得远，她却没能听清。但很明显的，席上的几人对今晚的安排都极是满意。

山上的气候，原就早晚凉，她才坐了没多久，便觉丝丝寒意侵而来，瑟缩了一下，她忽然便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天下乌鸦原就是一般黑，她自己也从不是甚么善心人士，既如此，她又凭什么要求她的家人清白净。讥嘲的勾起嘴角，她喃喃嘀咕：“这可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会打了！”

她也不想过去，只在游廊上寻了个不宜为人觉的斜角，靠着廊坐了下来。

荼蘼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探看了一，月幽暗，她却仍可看轻对面那人，玉冠束，月白长衫，粉底皂靴，修长的形。她不由的苦笑了一下，觉得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那人听了这话不觉怔了一下，旋即了步，有些错愕的唤了一句：“荼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