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夫人被这句人比香逗得哈哈直笑，荼蘼也在一边笑弯了腰，便在此刻，院门却忽然有人笑：“好一个小，如今我可算知这功夫是从何而来了！”

她自幼随父走南闯北，却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一见了这珍珠便知这东西价值连城，哪里肯受，忙推了回去：“这东西可是太珍贵了，我怎好受你的…”

那匣里装的却是一串指大小、均匀圆、光泽璀璨的黑珍珠。

邢二妹伸手抚了抚珠串，叹了气，缓缓：“这话若是自旁人之，我受了，那倒也罢了。从你说了来，我却哪里敢当。这珠，给你了，那才真是珍珠人。相得益彰，送了我，可不成了明珠暗投了！”

送走了邢二妹，荼蘼颇为消沉了一段时间，白鹿书院医馆也有些不大去，只日日在家，逗着安哥儿玩儿。安哥儿素日最是喜她，见她如此，自是欣喜莫名，倒也为她解了不少忧愁。秋桂飘香的八月初，荼蘼正在院里采摘新鲜桂，打算些桂糖哄安哥儿。安哥儿便牵着她的衣带，跟前跟后，蹦不已，段夫人则笑的坐在一边看着。

邢二妹听了这话，心亦是不由一酸，终究没再多说甚么。荼蘼被她这句千里送鹅一说，倒还真想起一件事来，因起了，开了另一只箱笼，取一只小小的描金匣，双手捧了送给邢二妹：“适才倒忘了，我这里还有这样宝贝，如今便送了你作个纪念罢！”

邢二妹见她情意拳拳，却是不好推辞，只得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却是不由怔住了。

邢二妹凝视她良久，淡淡的笑了一笑，温和：“荼蘼，我夫家乃是武昌府6家，我夫婿名为6展。你或者并不知，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官有官，民有民，江湖也有属于江湖的。6家，便是如今长江一带的江湖霸主。在这长江一带，6家说的话，甚至比官府的谕令还更有用。而我的父亲，便是九江一带路的领！”

三人同时回看去，不知何时院门已站满了人，说这话的却正是季竣廷。安哥儿一瞅见他，不禁一声兴奋的尖叫，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二叔…”

安哥儿笑得甚是得意，完全将是荼蘼折的这一事实丢在脑后，只开心叫：“安哥儿觉得，祖母比这儿还要好看得多呢！嗯…姑姑说，这叫…”他歪想了半日，才终于想了起来，因咯咯笑：“叫人比…”他想想，对这句话却还是不甚满意，了鼻，终究还是又补了一句：“还有，人比香…”

荼蘼轻轻呵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明白过来，为何当初卢修曾笑着对她说：邢老大，那可不是一般的船家…你若与他们一家好，将来自有好…

荼蘼只是笑着摇：“满胡说！”无论前世今生，都有许多人夸赞过她的容貌，但她对自己却总是没有多少信心。幼时院，少有门，及至稍大，又对林垣驰一见倾心，嫁了他后，便忙着为他筹谋皇位。等到大事抵定，才刚过了几天舒心日，林垣驰却又开始广纳嫔妃，凤仪自此门冷落。见众嫔妃在她面前枝招展，她心便也愈加落寞，甚而渐渐觉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容貌不过是夜郎自大罢了。

天下珍宝见得多了，普通东西哪里得她的。只是季家虽是名门世家，但她如今年未及笄，素日也不看重珍珠宝玉，一时半会，哪里挑的合她的东西来。

荼蘼叹了气，慢慢：“我们二人原就是在一起的，哪里说得上是千里送鹅。今儿我送你的东西，可是贺礼，怎可随意。等到将来，我们分了开来。我再送你鹅不迟！”

荼蘼被缠不过，便自树上折了一枝桂递给安哥儿，指着段夫人同他低低的说了几句。

安哥儿顿时欣然甜笑，接过那枝，兴兴的奔到段夫人跟前，仰叫：“祖母祖母，你看这可好看么？”段夫人见他满大汗，不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面拿手帕为他拭汗，一面：“这可真是好看极了，我们安哥儿真是厉害！”

荼蘼笑着摇了摇：“这东西，原是早前我三哥的一位朋友送我的。他住在南渊岛上，说这珠乃是特产，我推辞不过，这才受了，如今送了给你，却是恰好！”一面说着，一面取珠串，亲手替邢二妹了，笑：“你看，这可不是珍珠人，相得益彰么？”

邢二妹安静的伴在她边，见她只是埋挑拣。心不觉更是不舍，忙扯了她的手，柔声：“俗话说得好，千里送鹅，礼轻情意重。你我的情，哪里便在于这些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