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夫人挣了一下，指着桌上：“你只自己看罢，我…实在是没法说了…”言毕息不已，面愈苍白如纸。

正月十六，宜行，季竣邺匆匆收拾了行装，打回京。

如今想来，明明只是两年前的事儿，却似乎已很是遥远了。

兄妹四个对视了一，都觉有理，季竣邺只得叹：“这便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五月的傍晚，荼蘼开得正盛之时，荼蘼自白鹿书院回家，一路往段夫人房里去。才刚走到房门，便听里“砰”的一声响，似是茶盏落地的声音，旋即传来段夫人带怒的声音：“璀儿…她…她，这简直就是太不成话了…”跟着便是一串急促的呼，房内几个服侍的丫顿时忙了一团，月琴急急：“夫人，您且宽宽心，仔细…”

季竣邺凝视那枝梅许久，才淡淡的笑了一下，温和的望了妹一：“荼蘼真是大了，我适才听慧清说，这别院上上下下的事儿，如今在你手上竟是井井有条，果真息了！”

季竣邺抬看着三个弟妹，笑了一笑，唤他们坐了，这才叹息：“转竟有一年半不曾见了，你们三个倒都是大了！”

季竣邺去后，不久便来了信，信只说韩璀仍是不好，药吃了不少，却没甚起，来去的大夫也颇有几个，却都没有旁的话，只说并无大碍，只好生养息个几月便能大好。

季竣邺在庐山待了一个多月，直到正月十五之后，方才离了庐山。一家重逢虽极是兴，但安哥儿终究与季竣邺并不亲近，无论季竣邺如何哄逗，他也只是不肯要他。

三人了屋，却见季竣邺坐在屋内，慢慢的啜饮着手的杏仁茶，慧清却立在一边，小心服侍着。见三人来，慧清忙回行了礼，荼蘼冲她一笑，：“慧清，大哥难得来一回，今儿便偏劳你，去厨下细细嘱咐一回，令他们额外些大哥吃的东西来！”

季竣廷在旁笑：“依我看，大哥过了年后，便早些回去，也不必等到末，只等大嫂好些，便过来庐山罢！明年三月末，安哥儿也该抓周了呢！”

荼蘼抿嘴一笑，便依在他边坐了，抱了他的手臂撒：“瞧大哥说的，别院这些些事儿又怎比的京里家的事儿烦杂，大嫂才是真能，且又辛苦了呢！”

荼蘼怔了一下，张了张，却又觉得季竣邺这话也未始没有理。年后正值天寒地冻之时，季竣邺心记挂韩璀，必会一路匆匆赶回京城，安哥儿小，怕也禁不住，倒不如末便让韩璀来庐山休养些时日，那时安哥儿也大了些，行路也更方便些。

季竣廷看着那梅，却是不由的轻叹了一声，忽而就记起前些年，自己一家往万佛寺之事，那时他大嫂韩璀可不也在寺，他们甚至在见过林培之之后悄悄过去梅林偷觑了一回，其后回来还不忘大大的嘲笑了一回季竣邺，得季竣邺好不尴尬。

慧清忙应了，又看了一季竣邺，这才匆匆的退了下去。

季竣邺眸现一抹温存，只是温存之外，却又有一线隐隐的担忧：“璀儿嫁给我，确是辛苦了，她自生了安哥儿后，又一直不好。我已想好了，只等明年末，她好些，我便将她送来庐山，一来好好休养些时日，二来也与安哥儿在一！”

法只妙。

季竣灏笑的过去，先叫房里丫取了梅瓶来，将梅了。望见季竣邺正看着那枝，他便笑：“这却是适才荼蘼在院里见着的，想着你一向喜梅，特特儿选了一枝，请我折了，给你放在屋里瓶闻香呢！”

荼蘼一惊，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也不待丫鬟过来打帘，急急伸手掀帘而：“娘，娘…你怎么了…”房内，一只青茶盏粉碎骨的躺在地上，段夫人脸儿煞白，斜靠在圈椅上，只是息，几个丫或端了茶来，或替她抚背，忙了个不亦乐乎，季煊却是不在。

因韩璀的缘故，安哥儿抓周时，父母却都不在，段夫人看着，心内更觉难受，便悄悄与季煊说起，打算带安哥儿回京，季煊自然无有不准的。

临去时，季煊果真唤了他去，令他在安哥儿抓周前，务必带了韩璀前来，季竣邺自是满应了。一家依依相别，安哥儿到了离别之时，终于还是显了些许不舍之态，搂着季竣邺的脖，亲了他几下。直将季竣邺乐得眉开笑，只恨不能当即将儿抱了一同离去。

内里尤以段夫人为最，经了年下这些事儿，季煊又在私底下说了她几回，她心对长媳何尝没有几分悔意，只是碍于长辈颜面，这话却是无论如何没法对韩璀说不。

季竣邺恍然：“不错不错，我倒险些将这因给忘记了！”

这信一来，倒得阖家大小都有些不安起来。

季竣灏坐在一边，随手拈起一只橘剥着，听了这话便抬：“大哥，我想着爹叫你与大嫂来庐山，原意只怕便是打算令你们一直待到三月安哥儿抓周完，再由你们带了安哥儿回京，却不料大嫂忽然不好，竟没能来得了…”

若是行抱了去，他便蹬脚舞手，哭闹不休。季竣邺见此情状，既伤心又舍不得，最后也只得自我安来日方长，暂且由得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