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病？”他与段夫人结缡多年，夫妻情极之厚，乍一听见卢修随提起荼蘼学医的用意，他先是笑了一回，开始只是觉得女儿孝心可嘉，暗自打算回家后，将这事当笑话说了给夫人听。

父女二人又说了一回话，季煊这才携女儿回了庄。

女儿的梦，若真有预知未来的作用，那是万不能传去的，否则因此难免生许多事端来。至于夫人的病，如今既然还不曾恶化，回京之后，便请秦太医过来，好好的把一回脉，早早吃药提防着，或者不致如女儿所说的那般严重。

她说这话时，刻意的抬起了下，一副门里看人的模样。

“咳，这个…”他咳嗽了一声，笑：“乖徒儿，你还是换一个罢！”

荼蘼哼了一声，只鼓起腮帮，不理他。卢修也不在意，便笑着凑过去逗她。他这人初见有些傲，但相久了，便会觉他实在是个诙谐潇洒，关键时又拉得下脸之人。

卢修万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个要求，怔了一下，脸便有些古怪。这些日以来，季煊对这个女儿的溺，他是尽数看在。况大家人家的小，都是大门不、二门不迈，偶尔门一次，已是法外开恩，断无抛面，在外游山玩的可能。

荼蘼摇了摇：“我不知娘生了什么病，只知她很不好，人也好瘦好瘦，偶尔还会咳血…”段夫人缠绵病榻之时，面甚是枯槁，时常咳嗽，痰带血，过来看病的太医都说是痨病，只叫好好休养，开的方也都是大补，但却全无效应。

荼蘼谋划了好些日，今儿才算是大功告成，但仍不敢掉以轻心，因嗤笑：“反正你肯定不如我秦师傅！”

季煊拧了眉，半日不语，过了一阵，才慢慢：“自今儿起，这梦的事情，再不许跟人提，便是对你三个哥哥也不准提起一个字，你母亲那里，也是如此，断不许提！”

卢修怔了一下，脸便有些古怪，半日才笑：“好！”他答的这般脆俐落，倒让荼蘼大大的吃了一惊，乌黑的瞳眸瞪的溜圆，只是愕然的望他。这个表情看在卢修，倒让他觉得荼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存心与自己为难，却没想到自己真会医术。他心情一时大好，笑嘻嘻的伸手一拧她俏的小鼻：“怎么着，我看着不像会医术的样？”

荼蘼被逗不过，气恨恨的伸手去拍他的脸：“讨厌的师傅…”

荼蘼乜斜了他一，又加一句：“那好，我要学医，你教我罢！”

荼蘼之所以生气原就是半真半假，听他这么一说，立时正下怀，因故意撇嘴不屑：“我想跟你一同去游山玩，你敢跟我爹说么？”

卢修哈哈大笑，闪躲了：“罢了罢了，是师傅不好，多喝了几杯，说话有些随意了，你要什么补偿，只开，只师傅力所能及之，必不推辞！”

可不知怎么的，归家途，他想想却又觉得心有些不安。回屋见了段夫人后，这话毕竟还是没能说来。其后，细思了一回，倒是不由的联想起女儿梦见的那个古柳村的女孩，心便也有了想法。觉着若那个女孩当真存在，或者夫人将来真会生病也难说。

卢修失笑的摇了摇，答：“秦甫生的医术自然是好的，我或者真不如他，不过有些地方，我却敢说，他拍也是追不上我的！”他一拍荼蘼粉的脸：“鬼丫，别跟在里挑拨离间了，我既说了要教你，定然不会藏私，不过这事，你可不许拿到外胡说！”

女儿既有这份孝心，那是最好不过了，夫人毕竟是女，便是请了太医来，有些私密话儿毕竟不好同男说，若对了女儿，顾忌自然也就少了许多，于病情想来也有好。

这一切，都让季煊的心很有些不安，隐约觉得女儿这梦，怕是有些不对。他因此特意避过夫人，唤了女儿过来，打算细细的问一回。

荼蘼疑惑问：“为甚么？”

荼蘼赶忙，季煊见她神似有些怯怯的，却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太重，不免温言安：“你如今还小，有些事儿考虑不能太周，等你大了，自然便明白了。至于学医一事，既然你有这份孝心，爹自然会竭力助你。这次回京，爹会再同你秦师傅好好谈上一谈！”

莫说她对段夫人的病确实知之不多，便是知，也是断然不敢在季煊跟前全盘吐了，她之所以会同卢修说起这个，一是想同他学医，二来也是希望他能传些风声给她爹。

何况这几年，段夫人的也一直算不上多好，两厢联系，让他心不免暗自担忧。这几日，京里终于传来了消息，古柳村、飞霜都一一的对应上了。更有甚者，主事那人在心对荼蘼的那幅画像大加赞赏，只说容貌几乎完全一致，只除了真人看着更小一些而外。

卢修瞧见，她一脸纯真无辜，不禁失笑骂：“鬼丫

次日，卢修再来时，便遇了荼蘼的冷脸。卢修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好笑，凑过去笑：“怎么，被你爹教训了？”

至于她娘的病，将来她是必要查得清清楚楚的，不过提前给她爹透些风声，大家都存些心，多一个人盯着，总不会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