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朝他翻个白，并不理睬，只转跟了父兄一往家走去。白鹿书院离着季家的庄并不太远，路也还算是平坦，荼蘼就跟着一走着。

他不敢明着跟季煊过不去，却在那里指桑说槐，得季煊又好气又好笑。荼蘼笑的伸胳膊搂住他的脖：“好呵好呵，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许离开！”

季煊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女儿这话，他虽然明知不可能，但还是觉得心舒服得，好比三九伏天里喝了一大杯的冰镇酸梅，好不利。

荼蘼正自心神不属，倒也没注意她爹的话，只应了一声。

那边季竣廷与季竣灏却都是神古怪，相互看了一，都从对方寻到了不以为然。

荼蘼见了她爹的脸，便吐了吐，不再说话。这个时候，说得太多，没什么好，她爹的素来吃不吃，若追着，让他把狠话说了来，以后怕是再不会答应了。倒不如等回家去慢慢的磨，只要她娘肯帮着，她爹也就没了辄了。

季竣灏终是忍不住：“荼蘼还小呢…”

荼蘼可的缩了缩小脑袋：“爹会同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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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微笑了一下，也并不再劝，便带了众人去了童生班。众人将整个白鹿书院走了一圈下来，时候已到了午时初。卢修便留众人吃饭，季煊摆了摆手，笑：“今儿就不扰了，拙荆还在家呢，明儿我就让灏儿自个儿过来，还请卢兄安排了！”

季煊：“白鹿书院在大乾也数百年的历史了，从未收过女学生，这个我们暂且不去提它。我们只说，如今白鹿书院里尽是男，你一个女孩，怎好日日与他们一起！”

他没再说下去，荼蘼却讶然的睁大了，鲁南宋家，难不成竟然是他！

季煊摇了摇：“当然不！”他说的很是定，没有一丝回环的余地。

晚钓之翁…”

季煊目如冷电，淡淡的扫了三一，这一，生生的将季竣灏下面的话给噎了回去。季煊见他不语了，这才开：“大乾女成婚原就早，你们菲表一十三就嫁了去，难不成你们都忘记了？荼蘼如今七岁，过了年便是八岁了。去岁年尾岁末，鲁南宋家曾经遣人来议婚，只是我与你母亲都舍不得你早嫁，于是婉言谢绝了…”

她的讶然看在季煊，只以为她是之前一无所知，忽然得知了这个消息，难免震惊，因此也并没多想，只望了女儿一：“你如今也不小了，看着就要谈婚论嫁，能不门，尽量还是莫要门的好，惹什么事情来，玷了名声，就不要了！”

内满面…

季煊懒得去他们的表情，只挥了挥手：“灏儿背你妹一程罢，早些回去吃午饭！”

季竣灏在一旁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被季竣廷瞪了一，只得怏怏的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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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太不合大人家的规矩了，此事若是传扬开去，对荼蘼绝无一好。

荼蘼一听这话，不觉心一动，急忙抬去看她爹。季煊皱了皱眉，有些不大赞同的样。他疼女儿，也很欣赏卢修，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女儿白鹿书院学习。

“为甚么呀？”荼蘼故作疑惑的问。

她听着，忍不住好玩的笑了起来。卢修一直都在注意她，此刻见她笑了，便问：“荼蘼觉得有趣么，若是你喜，我倒是可以破格允你学！”

季竣灏答应了一声，弯腰背起妹，笑：“我的宝贝荼蘼，我可舍不得嫁去给人，只等过几年，看哪个状元郎有那福气，能叫我妹看，便招他个上门女婿罢！”

季煊走到半上，忽然问：“荼蘼，你想去白鹿书院求学？”知女莫若父，荼蘼刚才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里，只是没有说来罢了。

季竣廷也是温柔笑，显然听了这话，也受用得。

卢修笑，再微笑的看了荼蘼一。

这话却是她的实心话，经了上一辈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之后，她对许多事情早已看得开了，觉得的再再痛，结果依旧是一场空，惟有血缘关系，剪也剪不断，反而最是让人安心。所以她早抱定了一个想法，就是终不嫁，也要护住一家人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