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煊一笑，摆手：“如今这世，门第二字从此是再莫提起了。圣上如今一力推行科举，又大力提科官员，为的可不就是要压住世家的权柄。我瞧着门第这东西，再过些年也就愈的不值钱了。如今最要的是将姑娘打听好了，若真好，我再去问问邺儿的打算，他若真意，我们便遣人过去说亲不迟！”女儿毕竟还小，虽不会说谎，却也不能全信。

她终于忍不住了，悄悄的掀开车帘偷偷的望了一…

段夫人应着，不由的抬去看季煊，他二人少年夫妻，到如今算来，结缡已有二十余载了，她却总是不能忘记那一年的上巳节，那个骑着跟在她车旁的少年。

当晚，段夫人果真便对季煊提起了这回事儿。季煊听得一阵失笑，想着小女儿，他便有许多的疼与无奈：“说起这丫，这一两个月倒是比先前更懂事了些，有时候说的话儿更是老气横秋的，倒有些过尽千帆的意思，让人笑也不是，恼也不好！”段夫人抿嘴笑：“可不是，这丫，如今是愈的鬼灵了！”

卿儿是她的名，才刚成婚的时候，他日日都挂在嘴边叫着，叫得她一颗心都柔成了。等到三个儿一一落地，大儿也渐渐晓事了，在她的一再嗔怒下，他才逐渐的改了，如今只二人独亲昵时，偶尔的唤上一声。

然后就是三媒六证、三书六礼，一系列繁琐的礼节过后，她嫁给了他…

直到现在，想起从前，她仍是觉得甜不已。轻轻靠在他上，她低声笑：“我如今忽然便有些好奇，也不知邺儿是怎么看那位韩小的？”

她微微抬，轻啐了他一：“老不知羞的！”一语未了，自己倒先笑了来。

荼蘼抿嘴顽一笑：“今儿暑气大，大家伙都上火，这也是没法的事儿！”她一面说，便拿了促狭的光去看慧纹，调侃她适才也红了脸的。

季氏三兄弟皆可算得人之龙，这位大少爷更是个稳重斯的人，却叫她们这些丫如何不动心。只是动心归动心，她却也很明白自己的份量，并不会去求什么。

慧纹并没听见荼蘼与季竣邺说的话，但因为今儿在段夫人房里的所见所闻，心倒也明白一些，便打趣笑：“难得见大少爷这般窘迫，连耳朵都红了呢！”

段夫人：“我也是这般想的！韩家的门第虽差些，但韩尚书这个人，外风评却还不错，韩夫人我也见过几回，也是个稳重知礼的，这样的人家，教的女儿总不会太差！”

季煊心知她是想到了自己二人当年相识的始末，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温柔的抚了抚妻的长：“卿儿若想知，我就帮你去问问邺儿？”

季煊摇：“这个倒不必了，横竖邺儿就在跟前，问他岂不更方便些，又何须拐弯抹角的大费周折。”他又想了一想：“韩家那里，你可先寻个人私下里探访一下，看他家小究竟如何，若是真好，这门亲我看着倒也可以结得！”

那时她边跟的是青莲，也就是如今的刘嬷嬷，那年她也还小，现车后有人跟着，就觉得很是有趣，于是只是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说车旁跟的那个郎君生的好生俊俏，他骑了一匹白，穿了一紫衣，手里还拿了一把摺扇…

荼蘼嗤的一笑，果真不说了。

慧纹脸上又是一红，不过她一直在荼蘼跟前服侍着，对这个小近来的异常已是熟视无睹，只是无奈：“大小，您又拿我打趣儿，仔细这话让夫人听见，可不又要审问我了？”

她一个忍不住噗哧一声就笑了来，因为他那扇压就没张开。他见她笑，便低看看手的扇柄儿，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

季煊：“虽说这样也无甚不好的，但明儿我还得训斥一下老三，叫他日后同荼蘼说话时仔细些，若再将些有得没得的东西带内宅来，我可不饶他！”

段夫人：“正该这样，至于邺儿的事儿，你说可要写封信给廷儿，问个究竟？”

她其实很喜慧纹，因为她很有自知之明，又识时务、知退。天下之事，其实都是不能求的，就如她当年那般的委屈自己，竭尽全力的帮着他，结果又得了什么好。至于像慧清这样的，从前她是没能看端倪，也来不及阻止，但这次，绝不会了！她转朝书房走去，手的团扇慢慢的摇着，挡住了慧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那双清冷冰寒的眸。

季煊心一，不由低了，的吻住了妻轻嗔的笑颜。

他看见她望他，脸上就红了，然后胡的举起手的摺扇扇了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