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建问：“诸位以为如何？”

商行建又问徐元亮，徐元亮也：“我倒是不怕打仗，不过我觉得洪林两位当家的话很有理。商大人，不如你就向都督请示一下，看看能否就这么理。”

商行建沉了半晌，叹息：“若我真这么请示，依都督的情，你们认为他会怎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林碧川才：“商大人，其实这几年我们前往界镇生意，那些日本大名听说我们是李侯爷麾下，对我们都十分敬重，他们又常托我们向都督转献礼，京都幕府又常有朝贡之意，只是一时未得都督应承，咱们还没答应罢了。但礼那边，对日本人的恭顺已颇为满意了。依我看，这件事情，也并不是没有两全其的办法。”

三人一时无言，却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洪迪珍颔首：“林当家所言甚合我意。这次开战之后，他们也向我们这边派了使者，说他们只是针对破山，并非针对大明，还希望能到北京叩见皇上，重开对日市舶司，言语都极为客气礼貌。我看只要我们向他们发知会，他们不敢不从的。”

要劫走，连人都杀…想我们当初海贼时，还讲究盗亦有，钱财得手还放他们走，但这批贼却极为可恶！如今我往日本生意都不走九州了，直接往界镇去…但那也得设法绕过九州海盗的袭击，防着他们，比当初防蒙古人还难。同胞，同胞…有这么对付自己人的同胞吗？”

洪迪珍、徐元亮、林碧川等面面相觑，在华夷大义面前，他们倒也不敢就说一个“是”字，然而心中却颇不愿介此事。

商行建听得呆了，心想当初自己和破山携手共建的海外乐土虽然一切草创，但神上却欣欣向荣，怎么在自己离开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心：“破山怎么也不好好，难他自大员战败以后也自暴自弃了么？”

大员战败后大量海盗人的涌，已经造成地的人少，吃饭的人多，在这样的情况下，破山也唯有默许海盗们为所为，以补军用，但事情一放就，到了今时今日，已非破山所能善后。

原来九州的华人当中，有相当一分是靠两次密集型东渡聚集起来的：一次是当年天灾中九州的饥民，一次是大员之战后破山携往日本的海盗。这两批人素质都很成问题，前者还好，至少还能安置去农民，后者就麻烦了，这些人破坏力有余，建设力不足，当海盗惯了，没法老实，但破山又还用得他们，无法像李彦直一样将之驱逐消灭，因此只能睁一只闭一只，放任不了，这批人便在日本、朝鲜、琉球海域劫掠为患，日本近畿诸侯之所以起兵，不堪这批人扰也是其中一个原

徐元亮也：“不错，这些年王将军（王牧民）在北，我在南，整天忙着对付的就是这批混！这些家伙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又常常窜琉球绑架豪富之家，索取大量财，但索到财后又常常毁诺撕票…这样的人渣真是少有！但凡见过他们所作所为的，无不恨得牙！若要我们去援救这群恶贼？就算我肯，我手下的弟兄们也不肯！”

“那依诸位，我们难就这么睁睁地看着日本大名屠杀在日华人？”

他却不知这也是时局使然，破山既成大明之敌，纵然李彦直允许洪迪珍有限制地前往九州商贸，但那也是局限于一些民用贸易，一些重要的战略资尤其是武那是绝对禁运的。李彦直默许洪迪珍通倭经商，为的是纳日本所产之白银，而破山想要的武与粮这两大战略资，李彦直却不肯多给，久而久之，双方贸易供需不对等，这生意就没法长，因此洪迪珍等华商便转而跑到界镇去了。如此一来，大明与九州的矛盾就更严重了。

商行建本是抱着一腔拯救同胞的血从南洋赶了回来，不意真正接手之后才发现这事如此复杂，这已不是如何拯救在日华人的问题了，就连该否兵救援也难以定夺了。

商行建就问他有什么两全其的办法，林碧川：“破山是我们的中钉，他手下的那帮海盗更是举世之大患，此人不除，我们终究难以安心。依我看，我们也不用兵，就任倭人把破山给剿了，却知会倭人，必须善待在倭华人，叫他们打了胜仗以后，不许侵犯华人良民。如此则既可保在倭华人平安，保全了朝廷在天下间的威信，又不费一兵一卒而了破山这颗中钉…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