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酒后闲聊，算得什么…”厅里份最的是卫指挥佥事老唐，王勇火，他便第一个，站起来，笑嘻嘻的说着。

就是掌前中府事，前军都督府和中军都督府的大事小事，哪一件不是张佳木要？从资调到武官升迁，武库理再到日常训练，小到旗号金鼓的规则，大到训练日程的安排，营地的调，哪一件不是他辖的范围？

“说是这么说，”唐佥事忍不住上前述苦了：“突然一下就把咱们的班全给停了，说是几天，谁知到底是多久？这要是把咱们摞在滩上就不理了，找谁说理去？”

那人话一，众人也便是反驳，都是不以为然的态度。

众人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便有一个中年汉上前来，先是抱拳一揖，然后才：“吴指挥叫俺们全换班停值，最近这几天，都不必上值去了。”

“给太保请安！”

“娘卖的，老从太爷起就在旗手卫世袭千，他一声无须当值，老就得卷铺盖走人？这他娘的什么理？”

“老钱，你这是瞎扯瞎扯！凭几十人，他能得什么。再说他广义伯也是勋戚，造反有什么好，凭他那样，还能是真龙天。”

这“打千”的请安礼原本就是军中行，后来给建州卫也学了去，清朝成立，打千就成了最行的礼节，算是明朝的遗泽之一。

“还好有太保在，太保一定会给咱们主的。”

“好，好。”张佳木现在已经颇有些禅，比如武官请安，他便是习惯的这两个好字，好字一完，便一挥手：“都起来！”

倒是王勇听着不象话，大踏步去，板着脸喝：“找死啊你们！”

不过，话没说完，底下的就噎去了。一张老脸板的通红，差儿倒换不过气来。

“你们这里牢sao可不小啊。”张佳木也不绕圈了，看向众人，神严峻的：“都来说说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这厮要造反！”有个侧侧的声音：“你们想，我们都是卫中老人，的是佥事指挥老唐，最低的也是百官，一下走咱们几十人，就算是排除异已，可也没有这么鲁莽法的？”

“见，见，见过太保！”

这人就是刚刚说吴琮要造反的那个，张佳木很有兴趣的问：“当值调班，原就是指挥之责，你们休班也好，在家歇息几天也罢了。”

指挥佥事一带，底下几十个武官立刻排成列队，齐齐打下千去。

张佳木的几个职务，哪一个不是着全国武官的？

张府的大厅里，见天都是冠带来往，普通的官员是不敢上门了，但每天来上门听令的，或是公务往来，或是有事要商议的武官实在是太多了。

以张佳木的份地位，不要说这些中低层级的武官，就算是都督一品能不能见成他，也是两可之间的事。

不仅如此，到明末时，普通的武官势力，已经不把厂卫放在里了。

所以漫说是五品以下，就是三品以上，递了手本求见的，也得瞧太保大人今儿是否有空再说。

这自是看到张佳木来了，不仅是他，在这大厅里对坐或是站着的武官们，一个个都是呆若木jī的模样。

这些话，换了文官们可不敢说，但这些武夫忒是鲁，也丝毫没有避忌的意思。东厂和锦衣卫的恐怖似乎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本不必放在心上。

“老周，人家是掌印信的指挥，人家同你讲理？”

真不小。”

武官到底不同于文官或是普通的士绅，一声起来，众人便又齐涮涮的站起。

每天捧着手本到府里来求见的三品以上的武官，够从张府门前一路排到东华门的！

还好是指挥佥事，反应比普通人快的多，当下还是老唐第一个回醒过来，一个千扎下去，嘴里：“给太保请安！”

这和一向被荼毒的文官和普通的官绅商人是两码事，也怪不得这群武官胆大，公然议论这些犯忌的事。

“你们好生大胆！”

要知，这伙人谈的话题要是叫东厂或是锦衣卫听了去，恐怕结果大是不妙。但回想明朝二百多年，宦官对禁军和京营武官向来是拉拢照顾，多方收买，所以不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从来没有为难过武官。

两人一路逶迤而行，到得人声鼎沸的大厅前，里说话的声响立刻就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