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他是后悔来趟这次的浑了吧？”

徐达是大都督，国初武将之首，谣言是如此下场，如范广诸将，当然就只能以战死沙场为荣了。

“这是好话”耿九畴把声调略提了提，笑：“范广说的话是正，他说，他要是老死床上，说明不是好武将，他这行的，得和老英国公一样，老成国公一样，得学常遇”

“九老…”

“我已经奏请开缺了。”客人坐下之后，耿九畴又回到床上躺下，很是艰难的息着。

“我也不是故意给你难堪，”耿九畴语意淡然，但很决绝“当然我也不是贪官，收程仪，冰炭敬不过逾的，我都收。这样才能勉撑持起现在这样的一摊家业。要我和于胡学，我真的学不来，人生在世，贵在适意，老夫自己受罪也没有什么，千里官，家人也要跟着吃苦，那又何必”

不过，对耿九畴，范广的话也就没有什么了，当然是恭维他现在位列台阁大臣，而孙绕膝，也不需多受折磨，可以笑而殁，所以这话说的虽然直接，倒也是很好的恭维。

“是，晚生失言。”

“我没有什么要太多说的，你到了。我不是清官，我在老家寸土也无，前这宅院，这些家俱，吃穿用度，全是官得来的。你也知，我的品级虽，俸禄却并不，要是吃穿用度买屋购田全用俸禄，我得再当五十年官才成。”

“不要费事啦”耿九畴虽然不济，神还真的健旺，笑：“昨儿范广来看我，我要起来，侯爷来了么。他把我着，端详了半天，你猜他说什么？”

“佳木，不能这么说他，范广不是这样的人。”

就算是正统、景泰、天顺这三朝，武将不得善终的也很多。

“范广牢sāo很大么。”张佳木笑：“他还说什么了？”

“咦”耿九畴开玩笑：“你是嫌老夫死的尚早不是？武库司的刀枪，光禄寺的茶汤，太医院的yào房，那帮太医，小病大病都是一个治法，不温不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街坊里的医生随便开个yào方，也比他们不是？”

所以，这会听耿九畴这么说，张佳木一副晚辈不忍闻听此“断话”的神情，摆着手：“九老，晚生已经奏请皇上派太医院的太医来…”

“他说，新军制的事，原本是好事，但成现在这样，倒也很是灰心。现在你闹的满城风雨，如何收手，他也未见其可，想来想去，前途渺茫。”

“这…范帅的话也太不讲究了些。回我去找他，好好说说他才是。”

范广的话，其实大有讲究，国初将帅，十之**没有得善终的，不过死在沙场上好歹还能荫庇孙，要是死在太祖或成祖皇帝刀下，也就是死在锦衣卫手里，那可就难免要被族诛了。象山王徐达，太祖幼时好友，一辈谨慎小心，当时谣言，说徐达生病不能吃鹅，结果太祖偏以蒸鹅赐之，徐达泪吃下，然后便暴毙亡了。

“他当然不会有什么后悔的地方，只是，觉得前途迷茫吧。”耿九畴又替范广解释了一句，接下来才向着张佳木正：“那么，我也要问问你，你的下一步究竟如何走呢？”

“请九老不要这么说”张佳木面不忍之，确实，他的父亲早逝，没有什么记忆在脑海了。前这个老者，还有王骥，只有这两个老儿，他是当祖父辈来看待的。

而张佳木以自称晚生的份，不此宽之语，倒也确实是无话可说了。

“九老这一次叫晚生来，怕也是有所垂训吧？”

“他说，带兵久矣，见的死人多了，要老死在床上的，见了我可是一个。”

他虽然病支离，倒还有神和张佳木开玩笑，而彼此也是知，所谓延请医生，不过就是说辞，其实耿九畴现在的情形，不过是拖日罢了。

果然也是应了报信人的话：九老命不久矣。

现在瞧着老白发苍苍，刀削斧刻般的皱纹越发刻，而面暗黄的同时还浮现病态的cáo红，再看手，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范帅说什么？”

服于谦，对耿九畴自然也是很尊敬，彼此在政治理念上也很相近，所以自然而然的，也是谊越来越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