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浔没有促，如他一般，双手膝，静静地等待着，罗克敌用手指轻叩着膝，许久，眉忽然一动，轻轻“哦”了一声，恍然：“好计策，好心机！”

夏浔心中微微一动，连忙试探地：“那…咱们怎么？要不要禀告皇上，或者提醒诸位大人，以免中计。”

“公论？”

夏浔有些不敢相信，迟疑：“就这样？黄大人他们心积虑，一心想要除掉燕王，如今燕王自己送上来，轻而易举就能把他除掉了，黄大人他们…他们会为了担心朝野间的些许非议就坐失良机？”

罗克敌见他不明白，便指：“燕王北来，如果指望皇上会顾念叔侄之情而饶过他，那就大错特错了。他昔日jiā结的人脉、立下的战功、无懈可击的清白，统统不是问题，皇上只要想办他，就一定有办法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唯一能倚仗的，只有公论。”

“不错，燕王未曾南来，消息就已传遍大江南北。燕王到了金陵后，又绕城半周，引得全城人关注，随后便大张旗鼓只奔孝陵，这行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引起朝野所有人的注意，成为公论最关注的一。

但是对于人心人宦场风云，他的了解绝对比不上罗克敌，甚至比不上这个时代许多官的人，对于人心人的把握，在这个制度远不及现代完善、官就是人的年代，那些人比现代人更明一筹，夏浔还需要不断地学习和磨炼。

夏浔赶问：“大人有何发现？”

夏浔是真的没有听明白其中的理，不怎么说，他前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校生，合警方过卧底，有些警察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罢了。对于历史大势，他也经由学过的读过的一些书籍有一些了解。

皇上可以不在乎他燕王是不是冤枉，却不能不在意公论。黄澄、方孝孺这些人，更是视名节逾命的人，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前程，却绝不可以让自己的名誉受到玷污，被人指指、说三四。”

罗克敌微微一笑，提起壶来，将茶杯慢慢注满，语玄机地：“急什么，要烹一壶好茶，火候不到，是不行的…”

罗克敌哑然失笑：“可笑吧？我也觉得可笑，可你不应该到奇怪，你是秀才，名教弟，圣人不是教诲你们说名节重于山，利害似云烟么。孟曰：好名之人，能让千乘之国！这些位大臣，是不愿让自己沾上一丝污的，就为这，恐怕燕王此番南来，真能全而退！”

夏浔颔首：“不错，九死一生之局，他竟然真的来了，卑职一直想不明白，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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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们不好名也就罢了，偏偏这些位大人都是极惜羽的，朝野间些许不平的议论，已经让他们有些如坐针毡了，燕王如此兴师动众地哭祭先帝，指斥他们为jiān佞之臣，必然为朝野所瞩目，所有的人都会瞪大睛看着，看他会落个什么下场，是否会如他哭祭先帝时所说，被jiān佞所害。你说黄澄等人会让这jiān佞之名坐实了己么？”

夏浔微微倾，静静地等他指迷津，这茶在中品尝一番，轻轻咽下肚去，罗克敌才呵呵一笑，说：“燕王还京，本来可以说是凶险至极。”

夏浔便把燕王哭陵的经过仔细叙述了一遍，燕王的原话半白半文，夏浔也无法一一记得清楚，只将大意对罗克敌说了一遍，罗克敌双手膝，静静地听着，待夏浔说完，罗克敌的眉也轻轻地蹙了起来。

罗克敌微笑：“你错了，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不生。燕王本来是一定有来无回的，可是燕王自置死地，如今反而有了生机。”

他只要来了，那就是杀之祸。在孝陵上说些甚么，或者什么都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他说了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了？”

罗克敌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往日云淡风情、雍容优雅的风度重又回到了他的上。他微笑着取过两只杯，提起炉上的炉，一手拂长袖，一手提锡壶，蜻蜓般将两只茶杯斟满，自取一杯，轻轻了，然后地抿了一，微阖双目，陶醉的神

见夏浔听得聚会神，罗克敌继续说：“周王、齐王、代王被废，朝野间已经有了些为之不平的议论，这是齐泰、黄澄等人急于求成酿成的恶果。皇帝刚刚登基，年轻望浅，这几位大人刚刚上位，基不牢，所以几乎每走一步，每说一句，都想看看朝野间的反应是赞是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