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浔不答，只是弦外有音地：“寒山寺里，才一副佛偈，寒山，和尚说：，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厌我、骗我，如何治乎？”拾得和尚是怎么回答的，王爷可记得么？”

他盯了周王一，意味长地：“这一次，不止王爷要京。周王府所有人等，俱都要锁拿京。”

夏浔：“王爷研佛法不知可听过一个故事？”

周王悲愤集。本来想要向皇上待几句遗言，便自刎明志，听他忽地念这句佛偈，心中不由一动忽又萌生一线希望，他在暗示什么？莫非皇上不想治我之罪？

周王停剑，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浔，问：“你想说甚么？”

周王目光微闪，答：“拾得大师说：，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周王神微动，却没有说话，夏浔：“忍受艰苦的雕琢和捶打之后，大佛才成其为大佛。钟的那捶打之苦又有什么不堪忍受的呢？王爷以为如何？”

同王冷笑：“不错，他…”

当年堂兄靖江王朱文正意图谋反，被父皇拘禁，却还罪不及家人，将王爵封给了堂兄之朱守谦。朱文正谋反那是罪证确凿啊，自己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就因为一个虚乌有的罪名，全家就要锁拿京。绝周王之嗣，这个侄儿好狠皇上这是要削藩啊。

夏浔上便打断了他的话：“那么！殿下就该知，殿下的生死，周王一脉的存续，并不决定于皇上，也不决定于殿下。”

夏浔：“庙中有铜铸的大钟一佛像一尊每天大钟都要承受几百次撞击，发哀鸣。而大佛每天都会坐在那里。接受千千万万人的礼拜。大钟很是不满。说：“你我都是铜铸的可你却在上，每天都有人对你礼拜、献供果、烧香奉茶。但每当有人拜你之时我就要挨打，这太不公平了吧！”

夏浔目光一转，突地落在一尊罗汉像上。走近去，念着像下的佛偈：“劝君乐观莫悲叹，人生自古多艰难。苦尽甘来终有日，功成名就锦衣还。殿下是信佛的以为阿那悉尊者这句偈语如何？

周王悲愤集，呛地一声了宝剑，夏浔目光一厉，问：“王爷不接圣旨剑甚么？”

周王慢慢冷静下来，盯着夏浔：“皇上打算怎么治孤王？”

周王悲凉地笑：“哈哈。你孤要谋反么？那岂不正遂了人之意，坐实了孤的罪名？皇上不放心是么，那臣叫皇上放心就走了！”

他是个王爷，虽然平时醉心于研究医术。却并不是对政治一窍不通的菜鸟。如果皇上听人奏报他要造反，下诏要他京质询，那还有得回旋余地。如今三护卫的兵解除了武装，开封都指挥使司已接到了圣旨，曹国公李景隆重兵包围王府，这就不是问罪了，而是不由分说，已经定了他的罪。

夏浔的目光在周王后的小内侍上盯了一，周王摆手，将那内侍赶开。

夏浔微笑起来：“再过几年，你且看他。殿下何不听从拾得大师的教诲呢？”

周王倒退两步，再也说不话来。

周王将颈上的宝剑缓缓地挪了下来，他并不以为听了这番话就真能百忍成佛了，但是他明白一。

夏浔瞟着那佛像，问：“殿下现在当已明白圣上心意了？”

周王说着。便将宝剑架到了自己的脖上。

夏浔摇摇：“下官职位低微。不敢揣测圣意。不过”

周王忍不住问：“甚么故事？”

大佛说：“你也不必羡慕我，你可知。当初我被工匠制造时。一一地捶打，一刀一刀地雕琢，历经刀山火海的痛楚，日夜忍耐如雨般落下的刀锤”千锤百炼才铸成佛的耳鼻。我的苦难，你不曾忍受，我走过难忍能忍的苦行，才坐在这里，接受供养和礼拜！而你，别人只在你上轻轻敲打一下，就忍受不了了！”

“孤…受教了。”

周王听了心中顿时一片悲凉，所有人等俱都拿京去问罪，那周王这一脉是要绝了。

周王苦涩地：“佛说：一切法，成于忍。而孤能忍得甚么正果呢？”

周王茫然：“那决定于谁？”

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