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案还没审，胜败已在他的心中了。

案一开审，先由原告杨氏族人说话，杨家旧宅现在已被推平了，正在重新建造，这些情况那些族人一清二楚，所以他们众一词，都说杨旭的祖屋疏于照料，受风雨侵袭、窃贼光顾，早已门窗一空，四漏风，不堪使用，还是族人们好心，把杨鼎坤当初留下的供桌灵位搬到角予以照料。

饶是如此，本着一贯小心的态度，他还是派人暗中调查了一下夏浔的份，知他是青州生员，当地有名的富绅，好象和齐王府还有些往来，关系比较密切。这他倒不担心，在一位未奉诏谕，永远不得离开藩国半步的亲王和未来的帝师之间，谁对自己这个京官更有助益，那是一目了然的事。

王洪睿是开封府尹。都城之地的府尹从来都不好朱元璋底下的应天府尹更不好。从皇城里边到地方上吃喝拉撤睡哪一样都得，都要想得到。在这一砖下去，就得砸中几个权贵达人的地方，遇上什么事儿都是兼顾到各个方面的关系、利益，若不是八面玲珑的人哪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当。

可这八面玲珑，也得分对谁，该的事、该动得的人，必须得雷厉风行，有大魄力，否则一个尸餐素位的平庸官儿，就算皇帝不动你，又有多少人会盯着你这个虽然不容易却也大权在握的位置呢？

至于他们占用了杨家的地方饲养牲畜，也尽量糊其辞，农家院落本来就大多要在院中词养牲畜的，门窗若开着，鸭猫狗的蹿屋去也属寻常。本来一桩把人家屋舍当成牲圈，污秽人家亡母灵位这样天人共愤的大事，被他们三言两语便说得理直气壮了。

夏浔呆住了，他真不知这一枚小小香，竟然就成了以相井的信，原本以为是救命的锦，如今竟成的索命的贴，这可如何是好？

夏浔大吃一惊：“这香，当真如此重要？”

彭梓祺这才知他用心，动容：“那么，你想持这香，往徐家求**

黄澄已经给他递过了话儿，黄澄是他的同年好友，而且是皇太孙的师傅，王洪睿知黄澄在皇太孙心中的地位，看着当今皇帝年事已，近来频频生病，恐怕龙驻宾天之期为时不远了，到时候皇太孙登基大宝，黄澄这位帝师就要成为权倾朝野的人，于公于私，这个面必须得给。

说到这里，夏浔又嘱咐了一句：“记着，千万要穿回女装，就说这香是茗儿小郡主送给你的。”

夏浔郑重地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民不与官斗啊，如果他们真的走了门路，后果难以预料，这恩情还上几次，也就还清了，能不用尽量不用，我也是有备无患。”

彭梓祺“噗嗤”一笑收起香，嗔：“你呀，毕后千万记着，女孩儿家的东西，收不得，不好要人命的！”

妥浔呆了一阵，瞧瞧彭梓祺模样，突然计上心来：“那只好这样了，香你收着，明天我去应天府如果应天府尹与我为难，你便去中山王府求助。”

要找证据？他们有的是人证，而夏浔在本地找不到一个人肯仗义为他作证，府尹大人虽然一副公正严明，不偏不倚的模样，但那一脸森然如同阎王的表情，已经喻示着夏浔今日官司的结局了。

彭梓祺苦笑：“你呀，怎么有时明有时傻呢？你拿这香去中山王府，接迎款待的人一定不会是小郡主本人，若被徐府的人知小郡主把这香送了你，为了小郡主的清誉，我怕你求不来帮助，反而要被徐家杀人灭啦。”

世家呀，随随便便一句话，小绪陵镇谁人能挡？看这情形，他们一定走了什么门路，托了什么人，我取这香来，就是以备万一的。”

彭梓祺很机灵，她在堂上观审，见风向大变，而府尹大人的态度明显是倾向于杨氏族人一边，夏浔虽占了理，却既无人证、也无证，后果大为不妙，她立即退公堂，飞上，直奔中山王府去了。！

夏浔赶到应天府衙门，情景一如当日在江宁县的情景，不同的是，这一遭儿杨氏家族已了充分的准备。那十八家家中牲畜被屠杀一空的人仍然跪满了整个大堂，而以杨文武为首的那些人，上却都裹着白布条，也不知一个个伤得有多重。

应天府尹很少亲自审理这小案，但是如果主审官有那心情，那也未尝不可。宋太宗当年还在金鉴殿上亲自审理过市民丢了一猪的案呢，最终还不是传为谈？

彭梓祺翻个白儿：“别人哪知你受了责是为求助？哪知是小郡主少不更事？你这香一拿来人家就只知传扬去，那就是小郡主对你芳心所属，情有所钟，要对你以相许了你说后果严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