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何业？”

“草民藉属贱民，随父捕蛙捉鱼，偶尔也帮闲作工。”

夏浔并不接状纸，只是俯首：“回大老爷的话，草民不识字。”

“我…我…”

夏浔又惊又怒，大声喊冤，冯检校却哈哈大笑：“夏浔，你纵然不认，此事也是铁证如山，一旦报官，你是有死无生！蝼蚁尚且贪生，本官料你不愿走这条死路，本官还为你安排了一条生路，你可想知么？”

张十三又：“我听说湖州的铁佛塔前些日遭了雷击，焚毁大半，可有此事？”

冯检校沉声：“这一位乃是我青州杨文轩杨公，是一位有功名的诸生，你这刁民见他与你形貌一般，顿生歹意，意杀人冒充，以便诈取钱财，是以将他杀死，这位小哥儿就是苦主，那位安员外和刘掌柜就是目击证人，如今人证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冯西辉一公服，又是四人之首，自然由他主审。此虽是一座小酒店，冯检校往那儿一坐，倒也颇有大老爷坐堂问案的气派。

夏浔悄悄抬起的膝盖又不着痕迹地落了回去，双臂却仍暗蓄着力，懵然问：“不知大老爷说的是…什么生路？”

张十三与冯西辉碰了个，抿起嘴不说话了。夏浔一面小心应付着，心里也在暗暗揣测着这四个人把自己带到小酒店来的目的：“这四个人的组合也未免太古怪了些。一个是衙门里的官、一个是富富态态的员外、一个是满面沧桑的掌柜，还有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这样的四个人，不可能是剪径的盗，而我如今无分文，比叫还惨，他们抓我来什么？事非寻常必有妖…”

冯检校淡淡地：“你不清楚？或许等你见过了他家主人的尸首，你就会明白了。”

三人手灵活、脚下沉稳，都有一好武功，夏浔立刻警觉地散去了力，他的表情和的反应，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壮汉。

字是繁的，其实大分繁字夏浔都认识，偶尔有几个不认识的字，联系上下文的意思他也能看下来，但是以他现在的份是不应该识字的，所以他连片刻的犹豫或者接状纸的动作都没有。卧底训练条款自我保护类第一款第八条：你的行为举止应符合你所使用的份，仅仅改变外表是不够的，必须从内心变成你将要扮演的角，能瞒过你自己，才能瞒过别人。这些条款夏浔早已倒背如，上一次卧底失败的血的经验，更把这一切地镌刻在他的脑海中。

“冤枉！草民冤枉！”

刘旭和张十三临时客串了衙役，把杨文轩的尸首抬了来，夏浔见到杨文轩的时候，真的是大吃一惊。在那个时代声讯传播远不及后代，两个长相完全一模一样的人，是当时是很难得的经历，见了的确够让人惊奇的，夏浔却不然，虽说若是路遇一个长得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人会叫人有新奇的觉，却还不致于让他大惊小怪，可这与他形貌相同的人若是一尸，那么他想不吃惊也不成了。

张十三忽然嘴问：“南浔镇？我听说那里土壤沃，渠纵横，稻米生得甚好，当地人家都是稻的，是么？”

冯检校本就不认为他应该认识字，遂嘿然一笑，说：“这是一张状，是这位小哥儿替他家主人鸣冤告状的。”

张十三：“这可是富贵天降啊，只要你一，不但没有杀之祸，从此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之人，这样的好机会，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籍贯？”

“姓名？”

“湖州南浔小叶儿村。”

“22岁。”

夏浔有些疑惑地：“草民只听说湖州有铁佛寺，飞英塔，没…没听说过什么铁佛塔呀，遭没遭雷击，草民更不晓得，虽说草民自幼就生长在湖州，却还从未过湖州城呢。”

“夏浔。”

夏浔有些畏惧地看了那尸，冯检校笑：“你不必担心，本官并非歹人，不会

冯检校见他有问必答，十分乖巧，不禁满意地笑了笑，他拿起安员外刚刚写就的一份状纸扔下去，说：“夏浔，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冯检校沉声：“关于此人的份，本官并没有诳你，这个人的确是我青州府的富绅，名唤杨旭字文轩，他意外被人刺死，而他对本官是有大用的，本官见你与他形貌一般无二，有意让你冒名替，替本官事，你答应么？”

“年龄？”

夏浔老老实实地答：“南浔的确宜稻，只是桑养蚕，布匹丝绸，获利比田十倍不止，所以我们那里家家都桑养蚕，粮么，其实的不多。”

夏浔怯然：“是，只是…不知大人把这状给草民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