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法度（一）

这些儒臣中，以前明督师辅臣，封疆大吏洪承畴shen份最为尊贵，其余何吾驺、钱谦益、黄尊素等人或是投降侍朗，或是在籍冠带闲居，虽然曾经任职中枢，到底不如洪的shen份尊贵；至于郑瑄、孙传ting、余大成、解举龙等人，不过是地方守吏，虽然有位至巡抚者，与中央枢臣相比，又稍差一筹；其余吴应箕、陈贞慧、朱国贞等人，只不过跟随尾从，以壮声威罢了。

这群旧明降臣，各怀心思，其实亦不如他们表面所呈现chu的那般团结。郑瑄与黄尊素久被重用，郑瑄年富力qiang，又受信重，正yu大展其才之时，然而因为受封爵位，赐土封疆一事，被前辈同侪攻讦不止，以前的门生故旧，亦对他非议甚多。如此重压之下，他只得先是上表辞让，继而又随同诸多前明大臣一起反对分封。此次群臣中他以旧朝论资历平常，不过是挂布政使衔一应天知府，或是新朝论，他又是内阁大臣，新封伯爵，无论在前在后，都属尴尬。好在黄尊素却不过门生同僚的情面，虽然年老不yu问政，却也勉力而来，与他地位相若，两人站于一chu1，说话闲谈，以解困扼。

至于投降后得到重用的洪承畴、孙传廷等前明大吏，因投降日短并无封爵。此次钱谦益等东林党人搅风搅雨，弄的朝局大luan，他们一则亦是文人进士chushen，在旧有思维下很难接受分封制度，此时众人一力反对，他们乐得景从随众罢了。

众臣或是shen着朱紫，或是衣着青绿，三五成群聚集在奉天门外，等候皇帝御东便门召见。各人都是绝早起shen，四更便已准备停当，五更时分已到了奉天门外。汉朝规制，上朝召见都是辰时召对，此次却命群臣于卯时即至gong门候传。这些大臣多半是年老ti衰，养尊chu1优之人。又多半是前明的地方官员，旧朝的早朝不论寒暑，均是天se黑沉时便需起shen，天se微亮时已经快要散朝，乃是中枢官员最为辛苦之事。此时众人早早到了gong门chu1等候，初时尚因皇帝要召问大政而兴奋，到也忘了寒冷饥饿。待等了一个多时辰，皇帝的踪影到没看到，那些起shen很晚，吃饱喝足后在温暖yang光下来上朝办事的中央汉官们却是陆续来到，各人都是红光满面，jing1神十足，一个个路过gong门，看着这群又冷又饿的老夫子缩tou缩脑站在gong门广场喝风，各官都是笑嘻嘻jiaotou结耳而过，边行边指指点点，令一众以名臣大儒自诩的钱谦益诸人难堪之极。

各人正等的焦躁，却正看到吴遂仲与袁云峰等人迤逦而来。见他们一众自台湾从龙的大臣皆是公候大朝着装。tou上冠冕堂皇，七梁宝珠随着脚步摇曳而晃，被东方的朝yang一照，当真是耀yan眩目。

黄尊素看到孙元化亦随同其后，冠带辉煌，忍不住哼dao：“徐元扈一生所学，尽授此子，学问是有，可惜品格…”

他摇tou叹息，不肯再往下说。站在他shen边的吴应箕却忍不住dao：“此子也罢了，他早早儿就投效今上，今日此举也不足为怪。此时元扈老先生亦受伯爵之封，坦然而受之。其弟子受封候爵，老先生却是伯爵，这师徒二人见面，如怎么chu1？”

黄尊素瞥他一yan，见他一脸激愤，知dao此人在新朝并不得意，一向有些激愤之语，近来甚至有些遗少味dao。自已看在他是后学弟子份了，提点过几次，却仍是不成。因向他温言dao：“次尾，你有所不知。徐阁bu年事已高，老人家为子孙后代计，有些糊涂是真，这到也不足为怪。”

“老师亦是过了hua甲之年，却仍然固辞封爵，不yu以田宅留给后人，这等高风亮节，他却为何zuo不到？”

说到此chu1，他偏过tou去，低声冷笑dao：“这还是学术不纯所故！”

徐光启乃是明末第一大科学家，其一生学术成就甚高，只是并非在传统的儒学之上，而是如几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