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鼎革（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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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台北码tou却不似内地码tou那般沉寂，那白天装不到货的，便只能依着到岸的时辰，以编号唱名，依着上码tou装货。若是码tou官员三唱不到，那么便依次类推，往后延号。以前还有船主睡过了宿tou，来迟了片刻，便只能重新算时辰，重新排号，这一耽搁就是好些时日。zuo生意的谁不知dao手快有，手慢无的dao理？于是虽然现下是寒风凛洌，仍是有几十条大大小小的商船不顾天黑风寒，在横亘于暗夜中的台北码tou之外，凭着号签排队，等着装好货wuchu海。

“这几位大爷，这边请。”

几名shen着青布胖袄，toudai毡帽的长随在码tou上地垂手侍立，因见主子从船上tiao上码tou，各人忙上前搀扶。却听那早前就在码tou等候，衣着模样与那几名长随相同，toudai瓦楞帽的张伟总guan向那依次tiao上码tou的贵客笑dao：“几位爷辛苦。我家主人正在府中恭候大驾，请各位随我来。”

打tou的那人虽是shen着绵袍，tou上却亦是dai了ding不lun不类的毡帽，听那张府guan家说完，也不答话，只是在鼻孔中冷哼一声，抬脚便随他由码tou向前而去。

他虽不言声，随他一同上岸的诸人中却有一人嘎着嗓子cu声骂dao：“娘的，好大架子！自已不来也就罢了，只派个guan家过来，什么东西！”

那张府guan家老林跟随张伟已久，还是张伟在澎湖行商时便跟随在他shen边，最受信重的一位老人儿。别说寻常的台湾官佐要敬他几分，便是何斌施琅等人，寻常也不敢得罪，只有张鼐等人没事叫他几声“老货”还被张伟训斥过。那张伟从不折辱下人，又哪能容得别人在他的家仆tou上zuo威zuo福？这老林听得那几人如此无理，yan角一tiao，已是决心让他们吃吃苦tou。张伟家法甚严，什么撞木钟，收红包这些事老林自是不敢，不过以guan家的shen份，想让客人吃些苦tou，那又有何难？当下也不打话，带着这几人并他们帖shen长随，一众十余人迤逦chu了码tou，待到了通关验货之chu1，却听那守关的官吏远远向他们喊dao：“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台北海关夜间禁止上岸，胆敢闯关者重罚，不知dao么？”

那守关的官吏边向他们呼喊，边向shen边随侍的书办令dao：“宁书办，过去看看，看是谁这么着大胆，当真是混账！”

宁完我却是不动，向着那关吏一弯腰，低声禀报dao：“爷，这事您甭guan。适才是张府guan家过了关门，说是代张爷接贵客来了。”

这宁完我原本是辽东辽yang人氏，二十来岁便曾中举。后来后金犯境，攻下辽yang。他一时避居不chu，后见皇太极施仁政得人心，正一心想着chu仕后金，光耀明楣之际，却又因汉军袭辽，正好将他与其余辽东汉人一共抓来台湾。众辽人初来之时还很是怨恨，家园被毁，又被汉军一路赶猪赶羊一般驱赶而来。各人都dao来台之后必然还会受苦，谁知dao一到台湾，却是比在辽东舒适的多。什么耕niu、耔zhong、农ju、房屋木料，乃至土地地契都准备的停当。虽然因远来辽人太多，官府难免有照顾不到之chu1，缺东少西的再所难免，不过地赋不收，杂税没有，亦没有田主bi1租，衙门cui科等事。众辽东汉人原本是二等nu才，平日里zuoniuzuoma方得一饱，这台湾规矩虽多了些，不过只要小心谨慎，不犯律法，比之当日在辽东来，简直是有天壤之别。是以不到半年，第一季的粮食收将下来，各人gan叹台湾土服fei沃，收成丰厚的同时，不免吃的肚gun腰圆。到得此时，对当初张伟qiangbi1辽人来台之事，再无一人抱怨。时日久了，便是宁完我这样的死ying份子，亦是对张伟心折不已，佩服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