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试探（一）

皇帝的使者一走，张伟帘脱下那shen华丽的官袍，仍是换上汉军将军袍服，召回诸将议事。因见诸将都立于堂下，一个个挤眉弄yan不成模样，因笑谓诸将dao：“这使者若是个勇将，提刀冲上去帮忙，那可当真是麻烦了。”

张瑞撇嘴dao：“这些绵衣卫使欺压良善是有两把涮子，若是指着他们chu征打仗，尸山血海里厮杀，那是想也别想。若不是皇帝给他们仗腰子，我带飞骑一个时辰就屠尽了他们。”

孔有德人近中年，却是比堂上诸将皆是年长，是以稳重老成的多，诸将皆是笑个不休，他也只是略抿抿嘴便罢了。因听到张瑞直言指斥，连皇帝也扫了进去，因笑dao：“历朝皇帝都有特务政治，什么大谁何，丽意门，都是特务。本朝有绵衣卫到也不足为奇。”

张瑞冷笑dao：“绵衣卫欺压良善，横行不法。真正有用的东西绵衣番子能查到么？便是查到了，又敢直言报给皇帝么？皇帝建立绵衣卫原本是为了以张耳目，据我所知，绵衣卫的番子每年在京师所抓的大半是良民，有家产的败家赎人，没有家产的多半横死狱中。什么压土包，辣椒水、老虎凳、骑木驴，一个个酷刑施将过来，你便是铁人也让你脱层pi。这样的机构组织，也只有大明皇帝这zhong冤大tou才会弄chu来养着。”

他说话越来越狂放，孔有德偷yan去看张伟，却见张伟笑咪咪踞坐堂上，哪有半分着恼的模样。于是不敢再说，只是添chun咂嘴，zuochu一副怪样。

张伟肚里冷笑一声，知dao这孔有德到底shen为明朝将领多年，虽然到未必有多么忠于皇帝，听人公然诋毁，到底是有所抵chu2。

轻咳一声，笑dao：“别的不说，那东林大儒杨涟、左光斗，便是惨死在绵衣狱中。熊廷弼经略辽东，后来逮问下狱，绵衣诏狱不待圣旨而下，便要提斩于他。熊经略dao：我要上奏辩冤！你dao那绵衣卫的人如何回答：进了诏狱还想上奏折么？哼，这绵衣诏狱冤死了多少大臣！袁督师若不是辽东的关宁铁骑力保，进诏狱还想活着chu来么。”

堂下诸将皆是对袁崇焕等辽东名将佩服不已，又素知杨链等人不幸冤死，又是要凑张伟的趣，待他说完，各人皆在堂下大骂起来，武将嘴里能有什么好话了，不但那绵衣卫被骂的狗血淋tou，便是那东厂西厂，明朝历朝皇帝，也多半被扫了进去。

“好了好了，越发的没有规矩。”

张伟见诸将翻来覆去不过就是那么几句，因摆手令各人住口，笑dao：“朝廷的事不需咱们多费心。圣明天子在位，哪lun着咱们这些武夫多嘴。”

又黯然dao：“适才吓走使者，大家言dao军队损失甚大。虽是夸张，到也不尽然是胡说。因我的失误，三千多忠勇汉军战死辽东，还有两千多重伤者无法再从军。汉军不过四万多人，一下子折了这么多老兵，当真是令我心疼之极！”

周全斌因见他委实难过，忙上前劝dao：“大人，老兵也是从新兵过来的。辽东战事已了，战果非凡。自萨尔浒一战之后，大明与建州jiao战除宁远一战无有胜仗。袁督师只是以jian城利炮守城，尚且一战成名，大人以jing1兵qiang将数千里奔袭辽东，不但大损了八旗实力，还攻克了jian城沈yang，焚毁了皇太极的汗gong；又解救了数十万久苦于女真的辽东汉人，生之，养之，使数十万百姓无一日不念大人之盛德；如此成就，虽损了咱们汉军士卒，但好男儿大丈夫，与其老死床上，碌碌无为，不如保境安民战死沙场，纵是英年而死，又有何憾！”

他一番话讲完，跟随张伟转战辽东的诸将想起当日战事，想到那血火之下被攻克的jian城，冲天大火中慢慢坍塌的后金汗gong；又想到奋勇杀敌，勇往直前不顾生死的汉军士兵，各人都是血脉贲张，齐声呼dao：“没错，大丈夫死则死耳，只要死得其所，又有何憾！”

张伟目中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