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画中有人

人来人往，shen形jiao错。一盏盏的灯火，一排排的酒楼，一扇扇的门窗，一声声的叫卖，一丛丛的人liu。很多人从shen边经过，为的是从此消失不见。

八岁的谢起拉着三岁的谢休，脏兮兮的，在无数个街tou走过。谢起想，这是我的弟弟，唯一的弟弟，我不能丢下他不guan。

无论是三岁还是十五岁，无论是横眉冷对还是大打chu手，无论是故意欺骗还是有意讨好，谢休都是谢起的弟弟。

谢起轻声“我离开青显的时候，给阿休留了一封信。朱家家宅、钱财，所有的东西，我都留给阿休了。他如果回到青显，有这些东西在，会活得很好。”

会活得很好吗？

会比和唯一的哥哥吵架打架时，撒jiao地向姐姐告状时，活得更好吗？

朱碧抓着他的袖子，靠着他。她yan睛盯着那个肮脏的乞丐，心中回想着少年调pi捣dan的模样。谢起对自己的弟弟总是很凶，苛刻无比。朱碧知dao，他是为了让谢休早早长大，早日成才。但谢休很不以为然，谢休更喜huan的，是瞒着他哥哥，爬上她的床，偷偷和这个脾气特别好的小姐姐说话。虽然事后被谢起发现，总会暴打一顿。

那时候，谢起提着扫帚在院子里追打，谢休上房揭瓦地逃跑，边跑边喊“阿碧姐姐救命”，又回tou对哥哥怨愤说“你再这么棺材脸下去，阿碧姐姐就跟我私奔”朱碧则茫然无措地站在屋门口，两个兄弟同时瞪着她，她不知该帮谁，只能讨好笑“你们饿不饿？”

人啊，总是忘记忽略平淡，事后只剩下怀念的记忆。

朱碧yan眸暗下“没有了哥哥，没有了姐姐，只剩下他一个人，多么孤独。谢哥哥，阿休才十五岁，我担心他被人欺负。”

谢起沉默一阵，勉qiang笑“阿休好歹是我弟弟，聪明机灵，又有家财万贯，怎么会受人欺负？”又开玩笑，zuochu一副可怜的样子来“阿碧妹妹，我知dao那小子从小就喜huan缠你。你该不会喜huan他，多于我吧？”

“…”谢起挑眉“你还真的犹豫？！”

朱碧连忙dao“没有的事儿，我最喜huan谢哥哥你了。”她心中想，要是敢说更喜huan谢休，下次见面，谢休又得挨打了。想完，她又一愣，进而伤gan：哪里有下一次？现在的她和谢起，亡命天涯，再也不会见到阿休了。

谢起低tou，看朱碧抓着他的衣袖，恹恹靠着他，神情很落寞。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怅然看向前方“阿碧妹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心狠很自私呢？我带着你离开青显，却没有跟阿休打过招呼。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却轻而易举地丢下他，此后再也不相见。就算阿休真的被欺负，就算阿休遇难，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再也找不到亲人安wei了。即使只是个互看不顺yan的哥哥，存在总比消失好。而现在，我是直接抛下他。”

“…谢哥哥别把自己说的那样坏，我都知dao的，”朱碧目光仍落在乞丐shen上，多么温柔怜惜“我成了这个样子，谢哥哥也不打算要以前了。我们会遇上很多危险，魂飞魄散，什么都是有可能的。阿休却和我们不一样，他还年少，什么都没有尝试过，跟着我们，只会走向一个死胡同。”

“谢哥哥，我都知dao的。虽然我也想念阿休，我也担心阿休，可是我也知dao，我们不能带阿休一起走。”她蹭着他，ca掉yan里的泪，微笑“谢哥哥为了我，已经抛下了所有。我们不要那么自私，连阿休的未来，都要剥夺。”

秀丽人间，郁郁岱青；半世浮沉，醉生梦死。谢休才刚刚长大，还没有来得及ti味。

谢起再心狠，为了朱碧，愿意放弃一切，也不想把自己的亲弟弟牵扯进来。

他和朱碧的消失，总比谢休听到他们遭遇不测，要好得多。

谢起低tou，从怀中掏chu手帕，温柔ca掉少女腮帮上liu转的月光，笑“好啦，哭得这么伤心，我都想跟着哭了。”俯shen，轻轻吻去她yan睫上的水光，再亲亲她通红的鼻尖。朱碧果然被他闹得笑起来，小脸yun红。他才柔声“等我们的事情弄好，如果还有可能的话，我们偷偷去青显，看看阿休，这样好不好？”拉着她的手“所以，为了以后能见到阿休，阿碧妹妹，你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