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跌了落地，溅起满地茶，却是红。

想不到这话便让宁王有些怒气：“你告诉本王，你们这些女人，是不是老拿他和本王比…”

我斟酌迟疑半晌才：“这个，妾那时不过为他治过一两次伤而已，他自不会跟妾说什么，只不过，以妾看来，像他那样光明磊落的男儿，自不会背地里说王爷什么的。”

墙边的镜映我的人影，又是纤纤弱质的模样，那如匣宝刀一般的神情，自是不见了踪影，我自是提醒自己，如此的神情，任何时候，再也不能现在脸上了，我…现在…仅仅只是凝昔而已。

我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了，淡然：“所以，我便要他们以牙还牙。”

换得宁王一阵唏嘘，他又叫人备了酒上来，将那琥珀酒一杯一杯地往里，我只得脸上黯然之未褪，给他一杯杯地斟着酒，只是有时候手有儿抖啊抖的，有时候要皱了眉用袖掩了嘴低咳两声，我的动作，自没引起旁人的注意，都以为我冒未好，绝不会认为我在躲着偷笑。

小七哽咽不能声：“可他们是您的…您的…”

这可让我大开界，我想不到无论何时都镇定自若，冷静似冰的宁王，居然会失态到在意这些小问题？看来凡牵涉到君辗玉的，都足以让他失态。

他便醉朦胧地：“是啊，既便心里多么恼恨本王，他也不会失了方寸，你知吗？本王最欣赏他的，便是这一了…”

我站起来，负手而立，望窗外那一抹白云：“小七，你看那窗外白云，时消时涨，时淡时，世上万莫不如此，既是军人，便要见惯生死，两军作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方兵士既受损失，下次再讨回便是，若有了仇恨，复仇便是。”

小七接了我手里茶杯，望了茶杯一，终失声痛哭：“将军…”

他的目光茫然而心痛，跪了下地：“属下求您了。”

我暗自好笑，知这个时候是不能说半这君少将的坏话的，不那君少将是什么人，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就行了，便附和着他：“是啊，对妾这样的人来说，他便如星辰朗月了。”

我是多么想提醒他啊。

忽地，他一把握着我端了酒杯的手，问：“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怨恨过本王？”

那倒是真的，北疆民风开放，无论男女皆能骑狩猎，就仿如我，不也能驾驶鹿车？那个时候北疆的年青少女，一见到宁王和君少将，未免会芳心，私底下的比较，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了，便吱唔：“王爷自有王爷的好，君少将么，对人略亲切一…”

那块青砖地板瞬间变得殷红。

想不到这王爷喝醉了酒，全没有往日的威严，竟纠结起当年这些小事来，我暗叹一气，心想，今日这一关总算过去了，只希望他看在我与君少将略有情的份上，在以后的日里，便会顾及到这一。

“我就知，就知，壮士们私下里的议论，他的笑容能化所有人的心，就连本王，本王…都…”他一连‘都’了两声，又了一酒肚，咚地一下垂下了，终靠在桌上睡了过去。

那一日，我醒来之时，只觉天昏地暗，发在脸上轻扫，抬一看，小七摇晃着我的肩膀：“你哭啊，哭来啊，哭来就好了…”

我拂开了他的手：“小七，帮我倒一茶杯，嘴里的血腥味儿味不好。”

不自觉地，我把那男儿两字说得尤其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