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气，跟在乌嘴的后走，我想要看看，解铃到底在什么地方受罪。

这张脸正是解铃的脸。

这时，纸人的“我”在后面讥笑“齐震三，你不是胆大包天吗，怎么不敢跟着去了。”

乌嘴背着手在前面，白发随风飘飘，我怔怔看着他的背影。

我忽然明白了“你…你把他夺舍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也不愿往推断。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解铃在哪？”我说。

我早已习惯解铃是光，现在突然变成长发，还真不太适应。

大作，灯台烈焰的火苗噗噗左右摆动。令人极度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坑下无数的肢竟然渐渐合，支离破碎的开始拼接，很快又变成了一个个人。我看得仔细，肢都是随机重组。以前是这个人的，现在变成那个人的。

乌嘴伸两手指，轻轻把我的手挣掉，他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本无法抵抗，手腕酸痛。

“无间地狱里别的不缺，”乌嘴说“罪魂有的是。它们像蛆虫一样在这里卑微活着，唯一的价值就是供给我们乐。”

我指指下面“他们是哪来的？”

乌嘴掸掸衣角“地狱酷刑无非是相。地狱的关键就在于两个字，消业。消业无他法，只能被痛苦的折磨。地狱不在乎你是不是反思，你若反思，不惹业力，自然无可折磨，可如果不反思。造了业就要偿还。比较吊诡的是，世间诸人只见红粉不见骷髅，只见金银不见油锅，业力无形，惹了之后只能到地狱里慢慢熬，直到洗净那天为止。”

他看着我“因为在这里就算惹了业力，也有办法洗净，不会付诸自己的上。这才是真正的逍遥客，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痴儿啊，开悟吧。”

“你在折磨它们。”我咳嗽两声说。

乌嘴就是解铃？解铃就是乌嘴？

乌嘴呵呵笑，抚了抚自己的白长发，他拍拍脸说“我就是解铃，解铃就是我啊。”

乌嘴“留在这里吧，这仅仅只是一个乐，还有更多你无法想象到的只有地狱才有的快乐。”

他叹气“所以我说你们很傻，非要回世人间，回去有什么好？无非就是个业力场。活过之后再沦落至地狱消业，年年岁岁，日日年年。周而复始。不如看透看破，就留在地狱里，这里是业的终极。”

我只想快离开这里，哪怕受酷刑也比现在这么折磨。

“解…铃…”我磕磕地说。

看到这张脸，我陡然窒息，浑颤抖，牙齿格格作响。

我喃喃“地狱是业力的终极。只要呆在地狱里，业力就不会惹到你。”

“我带你去。”他说。

乌嘴“知我怎么洗业力吗？就是这么洗！解铃的真尊正在替我在地狱里受苦，在洗我的业力。而我夺舍了他，就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我看看他，又看看李若。李若脸上挂着泪痕，垂着不说话。

“不能这么说，我折磨它们也是在为它们消业。”乌嘴“就算我不折磨，它们也要受尽地狱各苦刑。”

乌嘴“我的神通完全可以呼啸人间，个帝王。也可以直仙界。遨游天外的仙人。可我为什么还要选择在这里？！”

乌嘴发一串笑声“好吧，告诉你也无妨。”他缓缓摘下脸上的面，一张脸。

乌嘴蹲在我的旁边。笑声从面后面来“怎么样觉？”

组成的新人都是奇模怪样，官胡嫁接，变成一个个怪胎。他们唯一不变的，就是十手指上长长的利爪。

我脸苍白，看了看乌嘴的鬼脸面“难地狱就是这样的地方？它的存在意义就是这个？”

怪胎们坐在地上。一个个睛发呆，鸦雀无声。乌嘴站在坑边轻轻拍拍手，下面的人忽然又躁动起来，被驱使着不得不行，又开始自相残杀。

“他在哪？”我猛然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袖“他在哪？！”

利爪横飞。鲜血四溅，血腥气直冲霄汉，我实在忍不住，跪在地上哇哇大吐，最后吐的都是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