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埋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乞丐人皆谤。

我有个极为烈的想法，似乎世间一切都是假的，味佳肴人香车景良辰，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人间泡影。很多人执着于此，不惜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不杀它，就让它这么过了残生吧。”丹龙淡淡地说。

沉默中，贾老大说“人，别让我爸爸这么受罪了，你想想办法。”

路还一瘸一拐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突然看到了我们。

我快气笑了，让我背一次锅还想背第二次？你们老贾家人真行，个个人，自己不动手让下面人背锅，当别人都是弱智？！

小贾总也有讪讪，这人还不错，没有以势压人，而是拍拍我的肩膀，不再说话。

我没说话，装不知，没搭理他。

这条狗实在抗拒不了照片的诱惑，慢慢来到遗像前，伸鼻嗅了嗅照片，盯着看。

我们这些人站在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幕，小贾总说“它哭了。”

贾老二捡起地上的刀，平静地说“我来吧。”

贾老大沉一下说“人，你这是在让我们弑父啊，一辈良心不安。”

丹龙轻声说“它就是你们的爸爸，回堕畜生，现在生而为狗。来灵堂的是它一条魂，而狗里寄居着它的其他魂魄，它已经渐渐丧失了前世的记忆，现在看到照片哭泣，完全是一本能。”

丹龙从腰带上解下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只有一个办法超脱，那就是杀了它。”

老贾家哥几个面面相觑，一起盯着月光下的这把刀。

我在后面看的不是滋味，想到这一天的风光大葬，几百万葬礼开销，全市乃至全国直播，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老爷居然变成了一只癞狗。每天扒垃圾为，这是黑幽默，有极的讽刺意味，让人心酸。

丹龙打了个响指，轻月把老爷的遗像取过来，戳在地上。

小贾总碰碰我“齐翔，要不你去吧？”

这只狗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本来想转就跑，可看到这张照片，忽然停下脚步，它犹疑片刻，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跑的非常小心翼翼，这条狗明显是被欺负怕了，胆小如鼠。

丹龙说“轻月，收拾遗像，走！”

它看着儿们，低下了，灰溜溜要走。

现场鸦雀无声，这些商业英全都低下了，不忍卒看。

这条狗看着我们，丹龙说过，它现在已经渐渐丧失了前世的记忆，但前世一生的情还是在的。

我在殡葬业了这么长时间的工作，每当在火化间看到生前显赫的官、富豪、女化成一堆白骨的时候，就特别慨，现在看到老爷转世变成一条狗，无法言说的觉更加充盈在心里。

贾老大苦笑“人啊人，你可真是人，把我们全推到悬崖边了。”

丹龙“不错。就是让你们弑父。看你们谁能背负起这份责任，这份义，有时候杀人并不全是罪孽，是渡劫也是超脱。话我说到这了，接下来怎么办你们掂量。其实你们的父亲堕到畜生，看似被人所害。其实也在命理之中，让它这么继续活着，对你们没有任何影响，它现在只是一条狗，你们如果不想背着弑父这个名，现在就打回府。任由它自生自灭。”

他刀鞘里的刀，来到狗的边。这条狗停下来，似乎没察觉到危险，反而用蹭着贾老二的，贾老二再也持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爹啊！”

狗盯着遗像，一滴浑浊的泪从它那只好里来。

轻月真不客气，师傅说啥是啥。过去把遗像拿起来，那条狗还地看着，一滴豆大的泪来。轻月对着它作势一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