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四郎是去八庙了？”张氏大惊。

兔，是三十里营的庄人家的乡村土语，大概意思是泼辣，有闯劲儿。

“就是霸，偏心，叶儿她爹在城里，也不知咋样了。”赵氏就又担心起连守礼来。

“除了那，他还能去哪。”连守信就“大家伙都没有想到的事，这小！”

“他也能够的，见人就打听，还真让他给找着了。”连守信就“就是可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连老爷颤颤巍巍地，是真心为四郎平安归来而兴。这两天的工夫，连老爷也瘦了，嘴上的泡也还没好。本来上还有些黑发，也在这两天全都白了。以至于连守信见了他，愣怔了半晌，随即心酸地扭开了脸。

“这也就是人那地方的人老实，要是再往山里，都是猎的人家，四郎能不能回来还两说了。”连守信坐到炕上，就着茶大吃着心。他回来错过了饭，不想让张氏另外给他张罗饭，就先拿心垫垫，晚上再和妻儿一起好好吃一顿。

“爹，我是回来的半上，碰上的四郎。”连守信就告诉连老爷。他去了西边的牧场，并不知四郎离家的事。是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四郎，才把他给带回来的。

·

…

连老爷就又问四郎这两天去了哪，四郎一开始不说，后来才慢慢地说了两句。

是连守信将四郎带回来的。

那天离家的时候，四郎穿的那新衣裳，已经破烂的不成样了。四郎灰土脸，人好像也瘦了一圈，下上青黑一片，那是冒来的胡茬。

这一路上，连守信问过四郎，知了事情的大概。四郎跟连守信说的，自然是抱怨连老爷和周氏如何偏心，不将儿孙当一回事。

“老四啊，多亏了你把四郎给找回来了。就你这一桩，你就是老连家的功臣！”连老爷就对连守信。

“哎呦，他对那老王家的姑娘心这么甜！那他找到老王家没有，人家咋说的？”张氏就问连守信。

四郎归来，老宅又有一番闹。何氏抱着四郎又哭又叫，连守义的脸莫测，周氏则有重新起了腰杆。当然，当着人面，她的腰杆就没有弯过。

妯娌俩又替连守礼抱不平，之后又说到四郎。

四郎赖在人家里不肯走，最后还是老王家叫了同村的人，将他给撵来的。四郎那一破烂的衣裳，大半是跟八庙的人冲突中破的，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形是多不愉快了。这还是人家怕惹事，留了手。听说四郎还打伤了人家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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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不会真啥事吧…”

“对，他自己说的。”连守信拿帕着脸说。

连守信从牧场回来，先去老宅送四郎，这个时候才回到自己家中。此刻，他正脱了大衣裳，在盆架前洗手洗脸，一边跟妻儿们说话。

连守信摇叹气，四郎找到老王家门上，赌咒发誓地跟人家解释，可结果，老王家说他们相信四郎的话，相信四郎是好人。但是在亲事上，却没有松。还是说他们家不上四郎，他们家姑娘跟四郎不合适。

两天后，失踪的四郎回到了三十里营。

“他是兔了，老宅那边因为他可闹翻了天。”

“这小兔，要是能用在正地方就好了。”一边吃，连守信一边叹。

这样的四郎看上去老了好几岁，本就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是自己家的人，没有那么磋磨的。你这样的，还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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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一声不吭地离家，又这样回来，除了连守义虚张声势地骂了两句，别人都没说什么。

“这不回来了，我说啥来着。我死了，他都不能死。命着那。还让我给偿命，丧良心的王八犊…”周氏骂了一通，难得的并没有声，也没有就此闹开来。

“这，肯定是去老王家了吧。”张氏就猜到。

确实，谁也没有想到，四郎是去了八庙，找老王家，想要挽回这桩亲事。四郎的这法，不能说不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