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了坟，今天就没别的事了，因此一家人围坐在炕上，亲亲地说话。

“不去了，早起来的饭，带份来了，晌午和晚上都够吃了。”赵氏就。

“她四婶，我不像你，我这是命小福薄。生下来，我就没好命…”赵氏自怨自艾地。

妯娌两个烧过香，又各自捐了些香油钱，就在旁边坐了悄声地说话。

“可别这么说，菩萨跟前。”张氏忙就，一边开解赵氏“人家五十岁得的有的是，你这正当年。怕啥啊。以前在老宅那边，总憋屈着，不得吃不得喝，还不得歇，现在你们也自己个过了，看着大房盖起来。独门独院的，以后都是舒心的日。他三伯又有手艺，你就心里放敞亮了…”

“…县城往西，大概十几里地的邱家屯，有个送娘娘庙，听说灵验的。要不，啥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城。我陪你上那去一趟。”张氏对赵氏。

不过，那却是过去了。

看着王举人父和连守信、五郎说完话，上了车走了，连老爷才带着几个儿孙走上官，朝南山脚下走去。

如果，如果能够回到当初就好了。

赵氏叹了气，心里酸苦，既有些想去，又有些怕去。

至于张氏和赵氏。却留在了正殿里。

另外，他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忽视四房的儿孙。让连守仁和连守义他们俭省一些，五郎和小七就能早学，如今，这家里至少就有两个秀才。而且见着，五郎至少还能再向上走一步，而小七的前程，也必定差不了。

“…都回来了，老爷不都好的吗？”张氏就问上坟的情形。

“赶上炕。”张氏就忙招呼他们爷三个上炕坐“今天别看是晴天，可比昨天还冷。山上的风大，还。没冻着吧。”

清明时节，女眷们不能去上坟。到寺庙里烧烧香却是可以的。也不必去名刹古寺，就近在村里这庙里，心意到了，就比什么都。

…

娘儿几个在正殿里请了香。挨个磕过，就分作了两路。连枝儿、连蔓儿和连枝儿带着小喜从正殿去，要往后殿去瞧瞧。小坛自然被招呼来了向导。

见这娘儿两个执意如此，张氏也没有勉。与赵氏和连叶儿分手，回家的路上，张氏还回看了一，见那娘二两个已经了酸菜作坊的院，就叹了气。

“我这个命啊，恐怕就这样了。这都这老些年了。我也没啥想了。”赵氏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是怎样，从她脸上纠结的表情就可以看来一二。

连叶儿也说今天就不去，改天再说。

“晌午上我们那吃去吧。”了庙门，张氏就对赵氏和连叶儿。

想到这，连老爷不由得打了个唉声，悔不当初。

连守信带着五郎和小七去上坟了，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也都收拾齐整，等外面报说赵氏和连叶儿来了，张氏忙让这母女俩门，略说了一句话，就结伴从家里来，直奔村的庙里来。

既不死心，又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没有生儿的命。

“小喜，端茶来。”连蔓儿也忙着吩咐小喜送了茶来，给连守信、五郎和小七。

等日影撒了半炕的时候，连守信带着五郎和小七就回来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连蔓儿她们就回来了，张氏和赵氏也就将话打住，从庙里走了来。

回到家里，娘儿三个就都聚在东屋炕上针线，连蔓儿也拿了个小绷，专心致志地绣。连枝儿的嫁妆，有一些已经安排蒋掌柜帮着采买，不过自家要自己动手的也不少。连蔓儿现在绣的帕，就是给连枝儿绣的。

如果能回到当初，他想他还是会集一家之力，供养他这大儿和大孙读书。不论到什么时候，长长孙都是连家的正枝正叶。但是，他一定会对他们严加教，不会再放任他们在镇上或者县里，学了那些纨绔的习气。

“儿女债啊。”连老爷喃喃低语，一边扫了一边的连守仁和连继祖，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临门时想到的问题，如果能回到当初。

人，不见什么人，他都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