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检点

瞿振汉一直对这个充满了神秘gan的天京使者充满了好奇，只是入城以后，柳畅象林妹妹进了大观园，不肯多说一句话。

不过现在柳畅开口，瞿振汉当即拱手说dao：“有何不妥？这可都是金佩铨先生定下的良策？”

他shen侧的金佩铨已经站了chu来：“这是仁义之举，义师入城，秋毫无犯，留用旧人，又可取信于人。”

他一向以张子房、诸葛亮自许，这次红巾军入乐城，军纪井然，多半是他的功劳，至于留用文武官员与绿营官兵，正是chu自他的手笔：“我义师留用旧人，全城人心大定，正可谓仁义之师。”

柳畅微微摇tou，用手比划起来：“金先生此言差矣！”

柳畅清楚这些绿营兵投向红巾军绝对是迫于形势，而非他们的本意，绿营兵早在乾隆年间不堪用，到了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更是不堪一击，在太平天国的大chao迎来总崩溃，但是清ting在以后几十年的时间仍企图对已经崩溃的绿营兵制进行修修补补，为此甚至占用了晚清近半的军事资源。

原因无他，在于绿营兵的忠诚，绿营兵是世兵制，世代土著，服从xing极qiang，终清一世，都是清ting镇压民变的忠实走狗。

一旦有变，这些绿营兵绝对会变成红巾军最可怕的敌人，在历史上，就是这些留用的绿营官兵坏事，当县城居民纷起攻击红巾军之时，这些绿营官兵纷纷响应，加入了屠戮的队伍之中，让一千数百红巾军倒在血泊

瞿振汉不愿意柳畅下车伊始就对红巾军指指点点，心中不悦，但这人既然自称是天京城来的使者，只能暂时听他几句闲语再走人。

柳畅继续说dao：“我义师入城，自当行仁义之举，只是金先生当知汉高祖为何弃洛yang，而定都关中？”

金佩铨虽然只是个乡间塾师的水平，好谈空言，但既以张子房、诸葛亮、刘伯温自许，自然是读过史记和通鉴，他闻言问dao：“是说娄敬说高祖之事？我还记得这还是张子房一句此地非用武之国才最后说动高祖定都关中。”

柳畅点点tou，又问了一句：“汉高为何不用周室故gong，定都洛yang？”

金佩铨旧学的底子尚好，他当即背chu了娄敬劝汉高的话：“陛下取天下与周异。周之先，自后稷封邰，积德累善，十有余世，至于太王、王季、文王、武王而诸侯自归之，遂灭殷为天子。及成王即位，周公相焉，乃营洛邑…今陛下起丰、沛，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羽战荥yang、成皋之间，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涂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未绝，伤夷者未起；而yu比隆于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也…”

只是背到一半，金佩铨突然觉得汗liu浃背，怎么也背不下去，柳畅问了他一句：“瞿帅虽起义师，但今日形势是成康之世，有十余世积德？还是汉高之时，天下共逐其鹿？”

“这…”金佩铨觉得自己原本十分完mei的谋划突然有了无数破绽，他支支吾吾地说dao：“瞿大元帅与我等皆起于草莽，不同于周世有积德累善，更近于汉高之时。”

他可清楚自己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份量，瞿振汉虽然自号浙东虹军统领，又有天下水陆兵ma大元帅的tou衔，但起事之前不过是东乡一个寻常土豪而已，谁都知dao他是个捐了个监生的腐ru店主而已，县城下去个典史之类的货se，瞿振汉就得提前几天张罗开了，他这次能召集三营红巾军，多半是借了瞿氏宗族之力。

至于他自己，也不过个有点名声的乡下读书人，在县城内没什么份量，至于一同起事的几位首脑，在乐清乡下还勉qiang有些份量，至少有个监生、生员的名tou，但是进了这乐清城却什么都不是。

这样一群小土豪的组合，哪有什么能力积德累善，又有什么能耐把那些办事多年的老吏杂役、绿营将牟握在手里，谁都知dao你终究是个小小的腐ru店主而已。

瞿振汉只是略通文墨，但也听得chu金佩铨的心声：“金先生？您定下的策略可有些小破绽？”

金佩铨应了一声，柳畅的声音已经响亮起来：“瞿帅，此汉高之世，风起云涌，luan世之时当用重典，可不能心慈手ruan，误了自己也误了宗族！”

他已经搞清楚，这次随瞿振汉起事的都是东乡民众，其中瞿氏族人甚众，瞿振汉虽然是小土豪，但为人四海，对宗族多有接济，因此才能一呼百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