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气，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里面没锁，应声而开。我说：“老太太，我可来了啊。”

最让我动的，却是尸的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她临死时看到了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

我脑嗡了一下，后脊背发森森俱竖。她们两个哪去了？我一激灵，想起老太太那诡异的言谈举止，这人绝对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难是她把卢雯给挟持走了？可她这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刻，我真的心碎了，觉得自己有太自私了。可转念一想，抛开自私不谈，带着卢雯就医这件事本没什么错。就算不在这里治疗，走到外面她迟迟早早也是个死，至少在这里还有希望。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我半半倒，整碗都让她喝了。别说这药还真有效果，喝下之后，卢雯长舒了一气，表情居然渐渐舒缓开来，脸上一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走到手术室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敲门：“老太太，老太太？不打扰吧？”

我想了想，还是走安全门，来到楼梯前。下面应该是个地下室什么的吧，我心里一惊，我靠，这老太太不会是个变态狂吧？

我仔细看了看手术床，注意到白被单上血迹斑斑，老太太一定是给卢雯开刀了。难卢雯治好了？和老太太一起喝茶去了？我摇摇，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查了一圈实在没找到什么可用的线索，顺手把手术台上的手术刀拿起一把，防用。

孝这个话题很难掰扯清楚，尤其卢雯这情况。我觉得父母遗弃她在先，对她首先就没有责任，卢雯也用不着以孝报答，她对父母自然也没有责任。不过这老太太看样思维呆板，现在也不是辩论德的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老太太让我去，说要动手术了。我从手术室来，在走廊溜达了一会儿，估摸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这里充斥着药味，实在受不了，便从里面走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清冽，非常舒。我回到民工住所。

老太太似乎也有动，拉着她的手说：“唉，乖女儿，妈妈在这呢。”

我赶解释：“老太太，这姑娘命苦，从小让爹妈遗弃了，跟着长大的。你别见怪。”

我觉得此时此刻的卢雯，喊妈妈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妈妈在她心中并不是那个遗弃她的女人，而是一母符号的形式。她喊妈妈，是因为自己将面临一场极为重要的手术，心里惴惴不安，好找个藉。

里面寂静无声，我心下狐疑，就算是正在手术，招呼一声的时间总有吧。我在门徘徊了两圈，又敲敲门：“老太太，需要帮忙吗？”

卢雯又喊了一声：“妈妈。”又是一滴泪了来。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我推开门，探往里看看，这不看还好，一看整个呆住了。手术室空空，一个人都没有。别说那老太太，就连卢雯都消失了。

我躺在床上，闭养神，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起来以后，外面还黑着天，我惦记卢雯，就溜溜达达走回医疗室。推门去，里面空空，没有人影，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没有表，也无法计量时间，不知这手术了多久。

她的尸在空中慢慢转着，似乎刚刚死去，双脚僵下垂，被钩拖得长长一截，死状极为凄惨。

我握着刀，扶着把手，小心翼翼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越黑。走了一段，远渐渐有了光，走到最下面，发现这里果然有一地下室。

地下室没有锁，敞着大门，我慢慢走去。里面空间不大，四面都是混凝土的墙，上亮着一盏十五瓦的昏黄灯泡。就在天板上，垂下一铁钩。铁钩的尖端正刺破卢雯的，使她整个悬空吊在空中。

哑女孩睡的很香，我倒有羡慕她。这一路走来，风风**，生生死死，我现在心俱疲，而这小女孩则悠哉悠哉，不懂世事，偏偏又多次化险为夷。

我小心翼翼走过去，没着急去，趴在门往里看看。里面是安全楼梯，没有开灯，楼梯螺旋向下，伸黑暗中，也不知通到什么地方。

老太太看我一，忽然说了句很莫名的话：“再命苦也得知孝顺，知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的。”

我从手术室来，左右瞧瞧，在走廊尽还有个安全门，半遮半掩的。我想了想，记忆里这扇门最开始应该是关闭的，而现在打开一条，肯定有猫腻。

她轻轻说了两个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