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锁魂

小姨妈拿chu手机，用昨天拍的照片对比杨姗姗shen上的纹shen，看半天也糊涂了。两个图案说不一样吧，都是蝴蝶扇翅形状。说一样吧，大小构图造型上好像又有诸多细节上的差别。

他们正研究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朝着病房走了过来。

我们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今天迎来送往的亲朋好友很多，可是这个脚步声听上去，和其他的都不同，非常奇异。

沉稳有力，踏chu一步，沉似千钧，铿锵作响。声音那个节奏，拍打在心里，怎么听怎么舒服。

脚步声在病房门前停了下来，我们一起看过去。

只见门口站定一人，平和恬静，给人的gan觉似白莲盛开，端庄神圣，简直无法比喻。

我们都愣了，来人正是尹秋风。

尹秋风走进病房，步伐沉稳，脸上表情不喜不怒。李扬轻声对我说：“这个人好像变了。”

确实，前几天的尹秋风霸气外lou，一举一动都是成功人士的典范，而现在他给我们的gan觉，是更加沉稳shen邃。打个不太贴切的比方，就像是一chu1shen渊或是一方shen潭，表面古井无波，实际shen不可测，所有情绪和状态全都藏在心的最shenchu1。

我们被这zhong莫名的气场压迫，全都站起来，一起毕恭毕敬说：“尹总来了。”

就连桀骜不驯，视权贵为粪土的小姨妈也哆哆嗦嗦成了乖乖猫，不敢再咋呼。尹秋风走到病床前，站在那里，静静俯视病床上的老太太。他是那么专注地望着老人，整个人都静止了，极度得静止。给人gan觉，这就是一尊雕像，纷杂红尘中的一块磐石。

尹秋风的表情静谧平和，生气bobo，相比较我们反倒像是黑客帝国中的人间泡影，而他则是真正现实的存在。

“妈哭了！”小姨妈突然低低叫了一声。

病床上的老太太，像是忽然对外界有了知觉，一颗豆大的yan泪顺着yan角liu了chu来。尹秋风坐在床旁边，轻轻拉过老太太一只手握在自己手里，伸chu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老人的tou发。

老太太脸上肌rou颤动了几下，接着，口chun也颤了起来，然后，她的口中，轻轻吐chu了几个字：“你终于来了。”

一句话让本来平静的尹秋风，yan圈泛红，yan泪liu了下来。你见过那zhong无声的悲恸吗，不chou泣不作态，就那么怔怔liu泪，这zhong场面简直是人间至悲，无法形容的酸楚。

尹秋风一下一下抚着老人的脸，温柔说dao：“我原以为自己超脱了。可是这一刻，你却让我的心再次疼起来。”

李扬看得yan圈也有些发红，低声叹口气：“无情未必大丈夫。敢爱敢恨才是佛陀境界啊。”

尹秋风俯下shen，对病床上将死的老人轻声呢喃：“我是他，他也是我了。我已经知dao了长生的秘密，现在告诉你。”然后，把嘴凑到老太太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刚说完，只见心电图“喯喯”报警，老太太心tiao居然拉成一条直线。小姨妈吓得赶jinchu去叫医生，只听脚步匆匆，一个白大褂冲了进来，看看各zhong显示图，又摸摸老太太的脉搏和鼻息，叹口气：“老人家走了。时间记好，上午十点三十五分。”

“妈妈，妈啊！”小姨妈“呕”一声哭得背过气去，倒在地上直chouchou。

尹秋风轻轻放下老人的手，像是怕惊扰了她。把枯瘦的手掖在被子里，站起shen往外走。

我和李扬看着老太太的尸ti，面面相觑。这是我第一次，yan睁睁看着一个活人死在自己面前。近距离看到生死，内心的gan受实在描绘不chu来。伟大？恢宏？神秘？难怪那么多人都在讴歌死亡。死亡确实是人类思考自己命运的终极形式，无法形容，看一看从生到死的过程，比去一百次教堂都震撼人心。

而且姥姥的这ju尸ti非常古怪和恐怖。

尸ti我也见过，最怪的也就是停尸房让彭大哥chou去tou骨的老人。可姥姥的这ju尸ti，却有另外一zhong邪味，至少是我这么认为。

她双yanjin闭，嘴角微微咧起，双chun开启了一条feng隙。是的，她在笑。好像在死亡的过程中，她经历了什么非常mei妙的事情。

她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天堂。

这zhong表情chu现在一ju尸tishen上，怎么看怎么别扭，诡异得让人骨toufeng冒寒气。我只能简单推断chu一个大概，姥姥一直yingting着没死，是希望得到和尚那一个关于长生的秘密，如今她得到了，心满意足地死了。

这事不能细琢磨，里面透着说不清的逻辑怪圈和邪邪的味dao。真是一chu古怪压抑的黑se幽默。

我和李扬正傻愣着，还是杨姗姗反应快，她拦住要走的尹秋风，说话不客气：“你对我姥姥说什么了？”

尹秋风停下脚步，yan神越过她，略带迷茫，叹口气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