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么？去该去之呵。”她满是机锋的抛这么一句来。

“那大雪山金寺大明王鸠智看到天龙寺枯荣所的偈，你忘了？”

烈火也看看她，竟是满脸喜悦之情：“恭喜妖得证菩提。”

啥！她一个几百年前的狐狸，怎么会知《天龙八》？哦，想来是司徒雪告诉她的吧。我：“看过啊，不过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喜，伸双手想与她相拥，手温，刹那间几百年心事一齐涌上心，正在享受着魂悸魄动的刹那，蓦地觉得怀中的形渐渐淡去，碧君仰起，将樱在我边轻轻一吻，接着在我耳边低声：“两生开，琉璃盏碎，蒙君不弃，生死相随…”

她的形越来越淡，终于我茫然睁，怀中空无一，琉璃盏啪的碎成几块，接着当中升起一团华光，待到光华散去，个中一个人影悄立，长发束在脑后，一副清清的样，正是司徒雪。

“妖与和尚既无分别，走与不走又有什么分别。”烈火哈哈一笑，将琉璃盏抛在地上，就那么也不回的去了。

“妖与和尚又有什么分别？”碧君笑：“大师几时走？”

碧君看着他，忽然：“恭喜和尚得证菩提。”

她看看我：“小士，你都明白了么？”不等我回答，低看看地上的琉璃盏碎片，合十：“愿我来世，得菩提时，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光明广大…”

你没看过金庸先生的《天龙八》啊？”

想来当日与睚眦一场争斗，不免犯天规，终令我们一同下届，八百年前我错手斩杀鬼龙，今日合该叫我为他度此一劫，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啊。

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书里边写鸠智看到枯荣大师之后，：“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

我如被凉浇，从冷到脚下，烈火大师去哪我是不知的，不过看那情形，他是因为碧君方才念的偈而得，佛门中常有所谓顿悟之说，想来烈火大师修行多年，只不过一时蒙蔽，今日终于被碧君化得证大，司徒雪如果知这个结果，也会很开心吧？不过我可不想碧君就那么走了：“你，你要学那烈火大师一样么？”

这两人一通问答，搞得我云里雾里，钟无相看着烈火远去的背影，皱起双眉，却没作声。

我如被雷击，尘封的记忆如大河决堤般奔涌而，刹那间，终于明了。

我便是那佛祖跟前守护莲池的小沙弥，碧君和司徒雪便是那不枯不荣非假非空的两生，她两人本为一，碧君当日陨后，六识便一直呆着琉璃盏中，直到司徒雪也被烈火大师收，两下遭逢，枯荣汇，终于通透前世今生。而此刻前的人，不再是单独的碧君或司徒，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我的人。

满心喜，唉，不过佛祖他老人家也够能开玩笑，既然是佛家弟，嘛让我投到家嘛！

钟无相蓦地冷哼一声：“过家家的游戏闹够了没有？”说完太阿宝剑，大步向我走来。

看起来跟佛祖这几句蛮像的啊，就是不知什么意思。我正要发问，一直默不作声的烈火老鬼忽然双掌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开：“世尊释迦牟尼当年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经中言：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般本相：常、乐、我、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我佛如来在这八境界之间灭，其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世间万象莫不如是。”

“去哪？”我悚然一惊，问。

等等，说是司徒雪，却又不是，那一抹波中，带着司徒雪的明快，却也分明带着碧君的婉转，有着碧君的轻柔，却还有着司徒雪的顽…

我瞧瞧碧君：“碧君，你们在搞什么啊？”

碧君伸手，影慢慢向我抱来：“其实我哪也不去，一直在你边的…”

碧君也正看向我，目转：“琅呵，我也该走了。”

我跑上前去拉着司徒雪（既在今生今世中，还是叫她司徒雪比较习惯呵），她也反手握住我的手掌，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