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明白，曼陀罗的香气是无形但有质的东西，能够穿透人的肤，不知不觉溶人的血之中，造成中毒者全麻痹，无法行动。现在，给我一柄刀，放掉中毒的那分血，毒自然就解开了。老鬼，听懂了吗？”即使劣势，但方老太太说话的态度仍然像是无所不知的大在教训无知的小弟。她是天生的领导者，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我当然有过，就算从港岛坐船跑路时，我也曾发过誓，一定会再回来，跟大一起联手打天下。真能那样的话，就算有一天果真为你激战而亡，也会死得开开心心。”鬼见愁在那神的蛊惑下，忽然敞开心扉，说了这段年轻女孩最听的话。不过，他们两个已经老了，这些话应该在二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说。

我的视线刹那间模糊了，她为了能恢复自由，走到关伯边去，不惜自残断臂，破除“天蝎座之魂”的禁锢。诚然，她可以利用鬼见愁的念旧，用另外一办法达到目的，但她没有，而是了黑中的侠者秉承的“舍取义”那作法。

鬼见愁发一声惊叫，而我和方星都保持着冷静的缄默，看着她艰难地举手封住了右肩上的几大，勉把血止住，而后蹒跚着走向关伯。她后面的方砖地上，留下一条大的血线，每走一步，都会印一个清晰的鲜红鞋印。

“前辈，不要‘仇者快、亲者痛’的傻事，我们还有机会。”我看了她的内心想法，毒血集中在右臂上，她可能是想自断手臂，释放掉牵制全的那分毒血。这样一来，只会加速我们的失败，连翻的机会都彻底失去了。

我只能睁睁看着，却浑麻，帮不上一忙。再看方星，她的睛里只有无法琢磨的淡定，仿佛跌坐在血泊里的只是无名路人。

“求你？”方老太太低声笑着，仿佛那是世间最可笑的一个词语。

关伯连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急促翕动的鼻孔里在气。方老太太双一颤，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关伯边，她的血与关伯的血上合在一起。

鬼见愁尴尬地后退一步，从黑衣人腰带上了一柄钢短刀，掉转刀柄，递向方老太太。

“多谢兄弟。”方老太太的神落到闪着灰锋芒的半尺长刀刃上，骤然间刀光一闪，她的右臂从肘弯被斩落，断臂落地，鲜血怒泉一般涌来。

“给我一柄刀。”方老太太忽然开，不再凝视躺在血泊里的关伯，神渐渐变得冷冽起来。

以下就是方老太太的沉郁叙述，正好补足了关伯告诉我的故事中未知的分—

“小关。”她俯下，低声叫着。

方老太太盯了我一，声音一变，缓慢而定地回答：“沈南，有些事就像风狼尖上的小舟，是形势你去，自己没得选择。小关为我鞠躬尽瘁、重洒血而死，我不能就这么送他走。当年他曾说过，假如有一天对敌阵亡，希望临死前最后一秒钟是死在我怀里的，这是他甘心追随我多年的唯一梦想。”

“哼哼，小关的心思，兄弟们都知。其实，每一个兄弟都曾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像他一样说来而已。”鬼见愁忍不住嘴。

“你？也有过吗？”方老太太淡淡地笑着，柔和的神从鬼见愁脸上飘忽掠过。

“小关，你不是一直想知星星是从哪里来的吗？好，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好好听着，直到听完最后一个字。在此之前，不许一个人离去。当年，我们七大旋风社结拜时，歃血盟誓的第一条就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还记得吗？”方老太太吃力地抓住关伯的肩膀，要把他的枕到自己膝盖上来，但关伯的实在太重了，仅凭她的一只左手本办不到。

“大，你这是何苦呢？只要你愿意开求我，再难的事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何况是这件事？”鬼见愁盯着方老太太的背影，急得跺脚叹息，但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了。

“大，让我…让我来吧。”连鬼见愁都看不下去了，主动跟过来，搬动关伯的，让他枕在方老太太膝盖上。在我的觉中，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只有方老太太断臂上的鲜血随着她的一呼一，一一滴地落在关伯肩，把他上的衣服重新打了。

从她起步到关伯边，共有十八步，地面上也留下了十八个血印。

“什么？”鬼见愁没有领会对方的意思，微微错愕着。

惧之，只是神情越来越凝重。

鬼见愁重新回到方老太太边，抱着胳膊，居临下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