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闪了工作间，在一团漆黑的环境里，白躺椅上的叶溪显得格外突，像是整齐地摆在祭台上的贡品。这奇怪的念一闪而过，我一步跨到写字台前，双手已经利索地好了纤薄型塑胶手。

这次行动，耗时约四分钟，有了那些照片，就一定能分析方星的异常举动到底为了什么。我断定她与达措灵童之间，会有某奇特的关联，照铁兰的理论，从她最近过的梦，就能分析她潜意识里在想什么。

那台笔记本电脑开着，标题为“梦境叙述记录”的那个文档也于打开的状态。

办公室的门再度悄然关闭，我在第一时间了茶几下的遥控，工作间的门上缓缓拉开。

我知，他接待病人的所有资料，全储藏在工作间的笔记本电脑里，从不开放给外人阅览。所以，我必须找机会去，找到属于方星的那一分。

那件事，让我和铁兰不打不相识，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

“贵客到，沏茶；贵客到，沏茶…”鹦鹉有气无力地重复着，刚才的一场虚惊，大概也让它的力耗费了不少。

“小沈，成为我的弟，百利而无一害。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固执到本不听人劝的地步？你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去卫生间，半小时后回来，希望能听到你改变主意的好消息。”他猛的拉开门，大踏步地走了去。

“铁大师，外电报，港岛年轻人的智慧正在以每年百分之三十的幅度迅速提，那么多青年才俊，尽可以仔细挑选，悉心培养，岂不比我这格懒散的人更容易调教？”

门闭着，看来叶溪还得长长地睡上一觉，直到眠术的威力散去。

我大笑着摇：“铁大师，我明白那是你的商业秘密，基于一个圆梦师的职业守，你不可能将每个人的梦境透给不相关的人。所以，这个问题我们不必在讨论下去了。”

铁兰被激怒了，急促地起，在我面前来回踱步，咙里气咻咻地猛烈着，像是有人在猛力拉扯着一个快要坏掉的风箱，斑白的胡也飘动不停。

亏心事，幽魂缠，邪气压，所以才会从心到神，全过劳。他的建议是散财、静养、补德，而不必服用任何葯。

我推动鼠标，让与方星有关的记录平铺在显示屏上，随即从西装内袋里取一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数码相机，连续快速拍摄着。方星的梦很长，屏幕先后向下动了六次，拍了四十几张，才全完成。

沈家祖训上有这样一条：父即是师，师即是父。沈家孙，叛门即是叛家，必受千刀万剐凌迟而死。

为富商的知好友，他的话，对那一家人有绝对的权威，所以大家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直到妇在虚、脾虚、胆虚的严重虚脱情况下，造成了胎儿间歇窒息，幸好及时醒悟，在我的指导下，港岛中医大学附属医院潜心调养，终于化险为夷。

几乎所有的格式都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发现黑猫作怪，然后他就带齐所有的工发，到达事发地，布下符箓大阵，带着神箭谨慎埋伏，直到妖怪现，突然冲杀来，凭借符咒火的力量，把猫妖烧成灰烬。

鹦鹉沉默地歪着站在架上，再也没了开说话的兴致。

拜不拜师，跟他的法力无关，只取决于我的生活准则。

我继续翻阅那本册，这才发现，虽然名为《港岛妖异录》，其实却是一本鬼手达降妖捉怪的日记簿。

铁兰莫测地笑了笑，缓缓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我的弟。”

铁兰长叹：“小沈，你真是个怪人，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摆在你面前，你却一都不动心。你知不知现在叶小梦里的是谁？想知吗？”他伸手指向工作间的门，神情似笑非笑。

房间里非常安静，我甚至顾不得分析监控系统到底安装在哪里，只是凭着记忆，迅速将电脑恢复原状，然后悄然退。

细数下来，鬼手达十年多的捉妖生涯里，消灭了大小黑猫近四百只，无一不是能够变化隐形的怪猫。这些近乎成的怪猫们，大多以猎杀狼狗、动园里的鸟类和大型超级市场里的海洋活鱼为，选择的隐也是城市里的地下、废弃仓库或者是刚刚落成还没有人住的空闲大厦。

“是谁？”这个答案，我是替小北询问的。

最上面一行的病人名称栏，填写着叶溪的名字，但后面的记录一片空白。向下一行，赫然是方星的名字，完全在我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