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言里言外，都是抨击杨一清的商税征收，杨一清自是气得老脸拉下来，只是想要辩驳，却是无从说起。

嘉靖背着手，在阁中走了几步，淡淡的：“这件事，是你布置的吧？”

徐谦：“微臣沐浴皇恩，就算没有把握，也该为君分忧。”

他背对着徐谦，使徐谦看不到他的面容，更猜测不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站起来，显得有几分疲倦，或许是经常吃丹药的缘故，夜里又没有睡好，看此时到了黎明时分，已经吃不消了，他对杨廷和和杨一清：“二位先生去歇息吧，朕有几句话要和徐卿说。”

绕了这么大的圈，终于图穷匕见。

商税，原本征取的对象乃是商贾，可是陛下想想看，商税若是重了，直浙的工坊如何维持？若是商贾们辛辛苦苦，一年到下来挣来的银全拿去缴纳商税，他们又为何要维持工坊？赚不到银，工坊就要关门，而工坊关门大吉，这数以百万计的工徒如何置？这些人失去了生计，又没有其他，难坐以待毙，等着饿死？他们是人，朝中的诸位大人们也都是人，人就要吃饭，就要穿衣，就要生业，诸位大人们有朝廷养着，自然不足思虑这个问题，可是这数百万工徒，既然朝廷不指望商贾们养活，莫非朝廷能养活？”

杨廷和：“既然如此，直浙的问题，当如何解决，徐堂看来有成竹，早有办法了，只是不知，徐堂有什么打算。”

所谓专断，就是生杀夺予，大权独揽，不过钦差某意义来说，本就有以天名义的权利巡视地方的意思，因此，本就有专断之权，可是徐谦特意提起，显然是希望有更大的主动权。

现在徐谦既然已经夸下海，愿意孤一人平息此事，杨廷和和杨一清此时也不太好吭声了。

徐谦断然：“下官说的就是本问题，问题的就在商税上。”

徐谦忙：“这么大的事，微臣如何敢布置，虽然内阁定的商税，微臣早知有问题，可是布置二字，不知从何谈起。”

徐谦：“下的问题，倒是好解决，下官并不需要兵十万，也不需要任何钱粮，只需要陛下肯下旨意，委下官为钦差，前去直浙，赋予下官专断之权，下官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事态平息。”

杨廷和和杨一清只得告辞，阁里，只留下了嘉靖和徐谦二人。

徐谦顿了一下，随即：“所以下官以为，现今实施的商税必须废止，朝廷要重新考量商税的征收，而此前，的章程才是下既有利于朝廷，又能让商贾接受的办法，否则这般下去，数百万人没有粮，衣不蔽，这就是大祸临。”

杨廷和眯着，冷冷看着徐谦，：“可是，如果徐堂解决不了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嘉靖上。

徐谦冷冷一笑：“若是解决不了，宁愿请辞，不敢在尸位素餐。只是若是能够解决，内阁是不是立即废除下的商税，改用的章程征收商税，不知杨大人，以为如何？”

傻都知，嘉靖这是在试探，要是自己认了，那徐某人就不用在大明朝混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这个理，徐谦却是懂得。

嘉靖沉着脸，一直不吭声，经过徐谦一番话，他大致已经明白直浙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不过杨廷和说的也不是没有问题，现在追究这些，暂时没有意义，当然，秋后算账自是难免，可下问题的关键还是如何把下的事平息下去，这是大事，不闹事的人是不是打着天圣明的旗号，若是不能果断置，迟早，会酿成大祸。

嘉靖对徐谦：“徐卿当真有把握？”

嘉靖沉了片刻，，：“就这么办，朕明日就拟旨，敕尚书徐谦为钦差，巡视直浙，安抚直浙士绅百姓。”

问题的症结就在于，这个大的难题，杨廷和解决不了，杨一清也解决不了，而这件事已经发生，后果极其严重，绝不容有丝毫的差错，一旦错，其危害只怕不比土木堡之变了。

徐谦要的，就是这个所谓专断之权。

杨廷和淡淡一笑，看向嘉靖，：“老夫说了不算，唯有陛下才说了算。”

倒是杨廷和淡然：“徐堂，下我们说的是直浙的民，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