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长远？”杨一清想不到王中竟有侃侃而谈的意思，倒也打起神。

杨一清算是彻底放心了，他现在终于明白，杨廷和为何非要选王中不可，这个人…确实可以用，用的好的话，正好用来过河拆桥，姓徐的就算升任了尚书又有什么用？尚书，终究还是在内阁之下，不可能绕过内阁，去自己的事，没有内阁的批准，他徐谦什么事都别想办成。可是直浙总督可以发挥的余地就大了，钦命总督一方，掌握军权，节制治内百官，甚至直接手民政、刑狱，这是独立之权，别看尚书比直浙总督更面，可是在权利的置上，还真未必及得上总督。

王中脸冷静，他叹了气，：“大人的意思，下官明白，下官此去直浙不知凶吉，不过大人言尽于此，下官也不得不表个态，下官是反对新政的，在京师的时候是反对，在鸿胪寺的时候也是极力反对，现在此去浙江，担负直浙总督，也是反对，下官的心思不会变，昨日不会，今日不会，明日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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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清连忙，鼓励：“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见识，不错，老夫也是这样认为，直浙有一些人，只顾着前的蝇小利，而忘了本，别看现在歌舞升平，就怕将来事，一旦了事，不但社稷动，而且百姓也要离失所，你我都是朝廷命官，难能坐视不理吗？”

王中正：“其实微臣已经准备好了奏书，就是为了弹劾…”

王中终于明白了杨一清请自己来的目的，他当然清楚，这是杨一清让自己去先锋，这事的好了，自然好说，可是一旦不好，就可能丢到前途。

王中忙：“大人谬赞。”

……

“是了，你此去浙江，便是闯龙潭虎，徐谦在直浙经营多年，羽翼已丰，切不可掉以轻心，老夫一直和杨公商量，无论如何，也要助你一臂之力，这一方面呢，会调一支军正好去浙江驻扎，名义上自然是替换新军，新军立了大功，陛下也颇为欣赏，所以想调京，让京师各营军好好观效仿，可是必须有军前去换防，人选，老夫已经想好了，到时你若是有什么难，尽可以去找刘总兵。还有…老夫从前政的时候，也有一些幕友，这些人公务案牍上的事颇为老，也可以随你一去，至于你还要什么，也尽来提，只要能办到，老夫尽量予以满足。”

王中正：“就说这新政兴商贸吧，兴了商贸固然看上去是百姓得利，人人欣鼓舞，这是近利。可是因此而伤了农，这就是长远。农耕不兴，则社稷不稳。商贸不兴，则百姓不富，这里就有一个取舍，世上总没有两全其的事，因此，先贤们才说，农为国本，这即是说，他们认为，百姓可以不富，但是社稷不能不宁，若是因此伤农，最后有银而无粮，到时一旦天灾，就要酿成**，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下官以为，直浙新政如此矫枉过正，长远的害却是不小，这是下官的一些浅见，还请大人海涵。”

杨一清摇摇手，微微笑：“弹劾有什么用，你不要总是书生意气，下四都是闹哄哄的，学争在争，礼议也在争，国本同样还在争，争来争去，最后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所以老夫的意思呢，是不争。”

杨一清大喜，：“杨公果然没有看错人，社稷危如累卵，要的便是你这样的敢言敢为之士。”

杨一清挑了挑眉，：“诚莫非不敢？”

“不争？”王中一时糊涂。

杨一清莞尔笑：“不争，但是要，比如徐谦，他就是先来，最后才引起争议，结果朝廷在争，他却在浙江大力倡导他的新政。所以呢，这弹劾的事没有必要去理会，老夫请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在直浙有一番作为，革除掉一些地方上的弊政，正本清源，至于惹什么争议，这却是无妨，你放心，朝廷里，有老夫和杨公在，总能为你压着。”

王中顿时松了气，他怕就怕到了浙江四面楚歌，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内阁早有安排，连忙：“这就足够了，下官一定不负大人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