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到，所有人都起了大早。

“祭文能有什么奇？想来和其他的差不多，最大的看哪里是祭夫，而是祭朱夫，这朱夫的祭文，却不知如何写，礼那边肯定是准备了的，就是不晓得，王徐两位大人，肯不肯用礼的祭文，若是用了，那些旧学之人，不免又要言讥讽，可是不用的话，这朝廷的规矩还要不要？哎…这件事，怕是棘手的很，若我是徐抚台，何必要惹着一。”

而这淳安县令，上辈多半是折翼的商，谙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理，全然一副商嘴脸，让人很是觉得刺。

银才是本，有了银，才能继续拓宽一些支脉的河，修筑路，唯有这样，商贾们才肯蜂拥而，甚至于淳安县最是夸张，一气竟是要改建三十多座石桥，再拓宽和清理四百多里的河，理由是原先的石桥，架设在河上，大大的限制了货船的载货量，因此，必须建设更的石桥，才能保证河的贯通，除此之外，还有河、路，总计下来，竟是索要钱粮局六十三万两纹银。

今个儿是个大日，好事者们特意早起，依旧津津乐的谈论近来没有衰退的新鲜话题。

……

浙江又陷了平静，新政的推行自然而然的，朝着正确的方向蹒跚前行。

“听说今日卯时，王堂和徐抚台就要祭孔，此外参加的，还有礼以及各衙的官员，咱们要早一些去，在夫庙占个好位置，去的迟了，到时候人满为患，便是想去瞧闹，也是来不及了。”

南京城。

周泰默然，没有再劝。

尝到了甜的浙江官吏们，已经不必在巡抚衙门督促和指导，已经自觉的开始制定各所谓的工程方案，竟都上呈布政使司，他们唯一的目的，其实就是像钱粮局要钱。

只不过，从前是钱粮局和巡抚衙门敦促各府各县拓宽河，修筑路，那个时候，各府各县都抱有抵心理，谁都觉得，这是糟蹋银，是折腾，这大胆的尝试，对于各府各县来说，委实是大胆尝试，若不是徐抚台靠着新政推行，就算把银送上门，人家也未必有这个动力。

周泰看了赵明一，突然：“大人，其实末将有个想法，这方制台既然铁了心要和我们过不去，还不如索，现在将他办了，设个圈…”

“你知什么？不去也是不成的，旧学抨击我们王学，哪一次不是用这个来文章，说咱们离经叛，若是不去，正好授人以柄，这样也好，迟早都要去，索光明正大一些。”

这议论和争论，早就不新鲜了，而夫庙这里，此时也早已是人满为患，这大清早的，竟是堵住了几条的街，所有人翘首以盼，看向街的尽，带着几分好事者的激动，又不免有几分担心。

整个社会在悄然改变的同时，人们的生活形态，也在静悄悄的发生变化，这官场亦是如此，从前的许多东西，大家突然发现不再适用，于是，一些新的官场规矩，却在悄然形成，因此，也现了一个个荒诞不羁让人饭的现象，而这些现象，显然也只是开始。

“据闻这是王堂和徐抚台第一次公开祭祀夫庙，只是不知，这祭文如何。”

各府各县的官员一打听，自己报的不过十几二十万的工程，人家却是六十多万，一个个暗中捶跌足，只怪自己太过善良，争取明年报八十一百万，而钱粮局这边，一番劈砍，三下五除二，总算将淳安的数目，砍掉了七成，不过淳安县那边，似乎也觉得满足，倒也没有闹事。

布政使司这边的官吏，差没有一老血来，这些人，还真敢要，六十万两纹银，这还只是一个县，淳安县县令，想来是疯了，要知，国库的岁，一年也不过三四百万两纹银而已，便是钱粮局现在财大气，也绝不至于奢侈到这个地步。

赵明却是尤为谨慎的人，连忙摇：“不必，一切都等徐抚台回来再说。”

可是现如今虽然矫枉过正，可是好歹，至少大家的思想彻底的扭转过来，虽然修筑工程的事，都是钱粮局着，自己经手不了一分银，没有贪墨可能，可是大家却都知，这是好事，不但有政绩，引了商贾来，还能得到大量利益的输送，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