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尽吩咐就是。”作为幕友，王艮倒没有端起大儒的架。

王艮犹豫一下：“依大人意思，该如何动笔？”

：“半月未见，王夫和本官之间倒是生疏了不少，我现在有一桩心病，还得请王夫帮衬一下。”

徐谦呵呵一笑：“堂堂制台大人的文章，当然是放在首版，这件事，就拜托王夫了。”

王艮不由苦笑，：“大人，这样，未免有些不妥…”

王艮皱眉，：“是吗？不知师从于谁？”

徐谦的意图，就是让人写一份支持新政，支持王学的文章，以方献夫的名义发表于明报，如此一来，浙江上下，必定闹起轰动，何止是浙江，就是京师，怕也要轰动一时。

徐谦正：“新政到了现在，已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又算什么，若是王夫不肯写，那么本官就来代笔好了。”

徐谦：“方献夫据说是王学门人，这些事，你知吗？”

……

这个小又在背后人刀，缺德啊。

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会不留余地的抹黑他，把他黑到死！让他斯文扫地，威信扫地，让他在江南，一刻都呆不下去。

须知王学和旧学之争，已到了白化的地步，既然这位方献夫早就有人传言是王学门人，那么索就将错就错，他是不是王学门徒，先给这厮一王学门徒的帽再说，一旦如此，京师必定会一片叫骂，怕是内阁，也要对他生疑窦之心。而在浙江，单纯的生员们见总督大人都是自家人，必然会欣鼓舞，而这个时候，方献夫敢否认吗？他就算让人去京师澄清，可是早有关于他和王学不清不楚的传闻，别人当真肯完全相信他？而他一旦澄清，那些觉自己受到糊的生员们立即会沸腾起来，理由嘛…更简单…

王艮想了想：“好，老夫这便去写一篇，到时请大人过目，只是到时候，文章是放在版还是副版。”

徐谦：“就以新政为题，加以王学的观，勉励生员，知行合一，如何？”

徐谦没好气的：“我便是想问你，你反倒问起我来。”

这里的关键就在于人们的好预期上，当某个群对某人诞生了好，自然而然，会赋予他许多好的预期，将他当作了自己人。而这个人为了自证清白，尤其是向京师的某些大佬表明自己的态度，单纯发布一个不痛不的声明是不够的，必定要一副和王学不共天的姿态，狠狠将王学批判一通，一旦方献夫这样，就等于是将那些对他满怀期望生员甚至是王学官员彻底的得罪到了痛心疾首的地步。

王艮呆住了。

为直浙总督，辖下王学盛行，却是如此得罪了下的生员和官吏，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到了那时，士林肯定要抨击，南京的官员们肯定要批判，而地方的官员们，怕也对这位总督，心生那么儿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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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艮虽然没有同意，可是言外之意却是告诉徐谦，这篇文章他接下来了，王学到了现在，已经和巡抚密联系在一起，而王学是王艮的心血，既然徐谦执意要背后人刀，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少不得要帮徐某人磨磨刀。

够狠！

徐谦一刀扎下去，无论方献夫何等选择，都将造成严重的后果，不澄清的话，朝廷生疑窦之心，自然诛笔伐，他这总督，权利基础就来自于内阁和六，给他撑腰的也是这么些人，失去了上层的支持，他算什么东西？可要是澄清，就得罪了南京那些早已心怀不满的官员，也得罪了所有直浙闽三省的王学官员，更得罪了那些情绪容易激动的生员。

王艮苦笑：“王学大儒多矣，要查清楚，只怕不容易。”

徐谦微微一笑，：“我也没兴致查，只是请王夫帮个小忙，写一篇文章去明报递稿，就说是直浙总督方献夫的大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艮只能苦笑，跟着这个家伙混在一起，还真不容易，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亏得这位抚台想得来，不过…徐谦为巡抚，如今主持新政，确实需要绝对权威，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如此，无可厚非，官场上相互倾轧的事还少了吗？只看谁更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