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清愕然，他原以为，天被人蒙蔽，每日躲在这殿里，只知参，不知其他。

“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嘉靖显得很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不喜之，就仿佛是在说，为了一个小小巡，你也来烦朕？

嘉靖继续：“至于那周昌，狗一样的东西，作犯科，还自命钦差，朕什么时候让他来钦差了，他打着朕的旗号，还不够让人笑话吗？徐谦的好，应当立即拿下，应当打死，否则留他在浙江，自己丢人现不说，丢的，还是朕的脸，这样的人，不称钦差，是党，是恶贼，朕要传旨，抄他的家，灭他的族！”

杨廷和和杨一清无言以对，只得起，正待告辞。

杨一清忍不住：“内阁有一份奏书，是关于浙江巡周昌…”

嘉靖并没有去看他们，而是继续刷刷的动笔写字，直到杨一清忍不住咳嗽，嘉靖才抬起来，笑的：“是了，朕险些忘了两位卿还在，怎么，今日有什么事觐见？”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嘉靖的脸更红，情绪变得更加亢奋起来，手舞足蹈，语气里更是带着杀伐之气。

嘉靖冷冷一笑，继续：“你方才的话，所言为何？”

杨廷和生怕杨一清言撞，连忙从容：“陛下，巡周昌，毕竟算是钦差，代天巡守，纠察不法，固然他千错万错，也该是浙江巡抚上书弹劾，再让朝廷拿办，可是浙江巡抚擅作主张，直接拿办，这显然，有违朝廷成规，钦差即天亲临，现在人都死了，岂不是…”

他渐渐心平气和起来，慢悠悠的：“话已说尽，朕现在再说一次，朕知了，二位卿去忙自己的吧。”

这赞誉，便是在一向以宽厚著称的弘治朝也是很少见的，里的用词，都是超脱了常规，虽然对周昌的事只字未提，可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那便是周昌死了也就死了，死了也是白死，中并没有怪罪，对徐谦的所有抨击，在这诏书面前，都已成了笑话。

嘉靖显然被杨一清的怒言震撼了一把，他目光幽幽的看着杨一清，随即满不在乎的：“朕不是说了，朕知了。”

嘉靖似乎想起什么，：“是了，朕这里写了一封诏书，你们正好拿去，好好斟酌一下，看看有没有增减的地方，校验过后，送司礼监批红。”

“哦，朕知了。”嘉靖显然已经没有兴趣再听杨廷和说下去，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嘉靖随即冷笑：“别人报上来的却是说，徐谦推行新政，百姓拍手称快，可是徐谦对外声言，却都是奉旨行事，是朕许诺，命他在浙江推行新政，因此浙江上下百姓，对徐谦固然是拍手称快，可是对朕，也是恩德，怎么，你是不是要问，朕的消息哪里来的？”他看了一殿角落站着的黄锦一，随即又将目光落在杨一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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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廷和接过这份嘉靖亲自书写的所谓诏书，便看到竟是送去浙江的，倒是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周昌的事，而是对浙江新政狠狠鼓励一番，说是开历来未有之先河，创不朽之大业，又称赞徐谦勤于王事，为君分忧，自是命各省官员效仿，刊发邸报，咸使闻之。

家礼仪之一，这代表的是杨一清的态度，即守本心，不愿妥协。

“周昌这个人朕知。”嘉靖淡淡一笑，只是他这笑容，并没有让人觉得随和，因为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的脸通红，仿佛浑燥，这一笑，反而有些像判官冷笑。

杨一清呆住了，他本以为自己一番言辞，可是引起天警惕，谁知…

只是这一声哈欠，在杨一清听来实在是刺耳，他终于忍受不住，：“陛下何此言，这样大的事，陛下也不闻不问吗？”

杨一清：“可是陛下知不知，徐谦任浙江巡抚，浙江省上下军民，对他言听计从，因此他才如此狂妄，先是推行新政，此后又对巡又打又杀，陛下，这…”若说嘉靖方才是慵懒，而现在，却变得警觉起来，他睛微微眯成一条线，迈着步在空旷的殿上走了几步，随即：“可是朕听来的，却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