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实在胆大妄为，说走就走，圣旨让他去演，他招呼都不打就走，若是真的论起来，这绝对算是重罪。

嘉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地对黄锦：“立即在司礼监拟一份旨意，就说杭州事变，朕五内俱焚，因此调侍读学士徐谦为钦差，会同皇家校尉开赴杭州剿贼，这份旨意拟来，不必发去，先存档。朕担心，一旦百官们听说了此事，又要借机弹劾徐谦擅自调兵，假若徐谦不能时回京，那么就将这份旨意发去，咸使天下闻之，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昨夜的事都是朕的安排，再有，黄伴伴，明日之前徐谦回不来，你命个太监带一队厂卫番去杭州一趟，和徐谦会合，听他调遣。”

幸好，人虽然拉走了，可是嘉靖却没有怒，他反而沉片刻，不由：“他去的是杭州？”

由此可见，在这个时代，同样一件事到底是有功还是有罪，全凭的是帝王的心思，若是帝王对你信任有加，自然会为你开脱，甚至还认为你是忠心的表现，可若是帝王看你不顺，也有的是理由认为你别有所图，是想谋反。

本来好端端的演，把人驻扎在城外，谁晓得这才没多久的功夫，这些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去了杭州。理说，朝廷调动军自有他的章程，比如说要调兵，至少也得有兵的公文，又或者是圣旨，可不是你说走就走的。

陆征越来越奇怪，理来说，下应当龙颜大怒才是，怎么陛下的反应却如此复杂，他不敢迟疑，忙：“昨夜时左右，微臣见势不妙，连忙赴京传信，今早一开城门，微臣便来了。”

下来。

陆征正想着给徐谦说好话呢，见嘉靖这样一问，有些糊涂了，：“没错，是说去杭州，他们先开赴天津，或许是经由运河过去，不过也有可能是走海运，如何，微臣也不得而知，只是…事有蹊跷，微臣以为…”

嘉靖已经没有兴趣听他如何以为了，他的脸上不由几分忧，可又掺杂着几分喜意，喜的是想必徐谦事先得到了消息，也是急自己之所急，生怕江南产生连锁反应，直接拉了队伍赶去杭州去了，明知这么可能引发争议，可能引来别人的指责，甚至可能承担擅调官兵的罪名，可是徐谦依旧没有犹豫，抬便走，可见这个家伙是个铁杆的行动派，更对得起天腹心四字。

嘉靖旋即苦笑，对陆征：“你起来说话，他们是什么时候动的？”

当然，有没有罪，还得看上怎么看，从前有个故事，就是说某君王和臣关系极大，有一次有人上贡了某果，臣先是尝了一，然后告诉君王，这个果很是甘甜，请陛下用。君王听罢，很是动，就对人说，此人当真忠心耿耿，他亲自尝过了之后，果甘甜才肯给自己吃，可见他的忠心。又过了几年，该臣失，君王看臣越来越不顺，同样有人献上某果，臣故技重施，尝过之后献给君王，谁知君王却是然大怒，怒骂说，你好大的胆，竟敢让老吃你的，来人，拉去砍了。

嘉靖一气下了一连串的命令，心里却是苦笑，事情到这个地步，朕还得给这个家伙，想到这里，沉到了谷底的心情不由微微有了一丝意，无论如何，至少国难当还有人肯奋不顾、不计名利生死敢去这样的事，比起那些就班却只是动的人来说，实在是好得太多。

陆征心里明白了，一定是杭州了什么事，所以徐谦才如此慌张地拉了队伍就跑，至于到底了什么事，他却不敢过问，只得：“微臣遵旨。”

“时！”嘉靖眉皱得更：“若是时，怕是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天津了，朕现在命人去把他们喊回来也是迟了。哎…徐卿什么都好，偏偏就是格过于冲动，朕晓得他这是为朕分忧，所以不计后果，可是如此莽撞，怕是要大事，陆卿，怕要劳烦你走一趟，速去天津，若是皇家学堂的人还在，立即传朕旨意，命他们回京，假若他们没有回来…”嘉靖顿了一下，慢悠悠地：“那也只能作罢了。”

嘉靖忧的是，倭寇如此嚣张，从前的所谓捷报必定都掺了份，面对如此凶残的倭寇，单凭这千余皇家校尉，就怕倭寇没有剿灭，反而这脑发的家伙折在这上，更不必说，皇家校尉多是权贵，一旦全搭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