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才一字一句地继续：“下官要状告的，乃是当今内阁学士纪！”

嘉靖皱眉：“卿何故如此？无论你奏言何事，朕敕你无罪便是。”

“学堂就该有学堂的规矩，下官将心比心，若是在吏，有人这般大胆，下官也一定严惩，无规矩不成方圆，况且那儿是皇家学堂，这皇家二字重若千钧，下官那样无礼，不但犯的是学规，更是怒了天威严，为人臣者，怒天即为不忠，这顿打不但打醒了下官，更是给了一个告诫，下官实在无话可说。”

脸上闪烁。

王康的话分明是说：哥悟了，哥已经承认了错误，这一顿打打得好哇，不但打了威风，还打了国威，打了一片新天地。

徐谦打了你，你去给徐谦说好话，都开了，还要盛赞人家英明神武，他纪为你鸣冤叫屈，你倒是不了。这行为实在是二得可以。

状告自己？还声称要先代后事再状告，这不摆明着告诉别人，老夫是刘瑾吗？一旦告发不成，老夫就会死他！

满堂的君臣鸦雀无声，滔天邪？这王康还真是会来事，居然发明了这么个词儿。

可问题在于，王康你代什么后事？这大明朝只怕还没有刘瑾这样嚣张跋扈的人吧。

只是这时候没有摔杯为号，也不会有刀斧手杀，读书人杀人显然对这些不兴趣，因为刀斧虽可杀人，却不能诛心，刀斧手固然能吓人，却不能让人声名狼藉。

那些本来义愤填膺的大臣，肚里憋着的一气顿时烟消云散，愤怒？怒什么？怒个呀怒，人家挨了打的都说打得好，你跑去给人家添，为他鸣冤叫屈，这不是犯贱吗？

王康：“下官所奏之事，事关重大，凶险至极，陛下若是要听微臣所奏，能否容微臣代后事。”

王康执拗摇：“微臣并不虑天，所虑的乃是滔天邪。”

嘉靖显得不悦了，因为王康还没奏事就说要准备去死，这不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他嘉靖朝和正德朝一个德行吗？他怫然不悦：“你奏的若是邪，朕自会置，既是如此，你还怕什么报复？你快说吧，若是不说，就休要胡闹。”

听到纪二字，纪整个人如五雷轰，脑立即混沌起来，他差双一，一坐在地。

最大的问题是，这厮为何要状告老夫？老夫和他无冤无仇，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他想什么？他又要状告自己什么？

纪浑瑟瑟发抖，他很难理解王康这个贱人，虽然以他的智慧对大多数人都不太理解，可是王康这个人让他非常费解。

奏事居然还要先代后事，虽然这事也有，比如当年弹劾汪直、刘瑾的大臣，往往在门之前就召集自己的妻儿女代一些事情，然后从容至中，奏言所奏之事，最后乖乖地束手就擒，直接仍诏狱，从此之后便耐心等待死亡。

王康言罢，很是郑重其事地重重磕，神情庄肃，让人摸不着脑。

徐谦给王鳌使了个，王鳌看到了徐谦的目光，脸上依旧是淡定，对徐谦的视而不见，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眸却掠过了一丝杀机。

这同时也让人张起来，邪是谁？是谁让王康害怕成这个样？

王康苦笑，叹：“既然如此，那么下官也只好斗胆，据实陈奏了。”

而这时候，徐谦的脸上终于闪了一丝微笑，纪有杀手锏，他何尝没有杀手锏？现在，这杀手锏终于要发动了。

若是别人弹劾状告，纪倒也无所谓，在他这个位置，被人状告算什么？哪个人不要被人弹劾几下？问题的关键是，是谁要状告你，告你的人是什么背景。而显然，王康现在的这个背景让纪很受伤。

一声咳嗽在殿中响起，王康躯一振，随即朗声：“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嘉靖的脸肃然，好在他见惯了场面，倒也镇定自若，随即：“卿所奏何事，但言无妨。”

是时候了！

大家都觉得事态严重，一个个凝重起来，人家都打算死了，待会要奏的内容肯定是非同小可。

怎么回事，这家伙被人打糊涂了？你被人这样凌辱，正如女已经失去了贞，你居然还为这些盗说话？你疯了吗？

这人…忒他娘的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