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书吏都在边上假装事，可是方才二人的对话却都听在耳里，这些都是老油，见王业对徐谦这样的态度，心里就了然了什么，一个个都和徐谦保持距离，像是怕沾到什么晦气一样。

这书吏拿睛去看不远的王业，随即笑呵呵地：“大人是清贵翰林，自然不必忙其他的，等着内阁值房那边的差遣就是。”

桂稚儿却是绝聪明的人，识趣地便不再追问，只是：“万事开难，你看那些朝中大臣都是这样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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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违心话，一方面是免得桂稚儿担心，另一方面是自己的面也抹不开。

王业却是：“小人待会要去内阁静候吩咐，只怕腾不手，况且翰林们吃茶，多是自己泡的。”

徐谦已经预到不妙了，徐阶的提醒是对的，杨廷和本就不是抬举他，而是圈养他，听话的话则好说，老老实实在这里熬着，可要是不听话，正好在底下，随便挑个错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百无聊赖地呆坐了一天，徐谦的锐气一下磨了个净，到下值，坐着轿回家，桂稚儿问他当值的滋味如何，徐谦笑呵呵地：“还好，大人们还算栽培。”

徐谦又问：“他既是日理万机，本官为何却是一事都没有？莫非同是翰林，还分三六九等？忙的忙死，闲的闲死吗？”

王司吏连忙：“是新来的那个翰林，姓徐的。”

“真要这样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徐谦心里腹诽。

徐谦脸铁青，：“那为何杨翰林有茶吃？”

……

正午的时候便有书吏送茶盏到诸位大人，王业亦是殷情地送了茶到杨慎的值房去，杨慎在值房里正草拟一份江南各省加海禁的旨意，王司吏送了茶到他案上，笑呵呵地：“杨大人，时候不早了，也该歇一歇，用糕吧。”

杨慎不声了，不由几分鄙视之，：“就是那个曾经作诗，什么长江东逝的那个？哼，无病，可笑，可笑！”

这等于是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必，只能坐在这里发呆。

这王业见他乖乖就范，心里冷笑一声，方才还说要去内阁值房后面，可是接下来又钻到了杨慎的值房里去，天知又是在结什么。

他不去理王业，却是朝一个埋首案牍的书吏打打手，咳嗽一声：“既是当值，本官的工作是什么？”

王业嘿嘿一笑，：“这却是不同，杨翰林平日里日理万机，乏了，所以小人斟茶去给他解解乏。”

徐谦沉着脸不声了。

第二日，他依旧到内阁去，今日不必到翰林院卯，所以来得比较早，刚刚到待诏房的时候，恰好看到王业抱着一盏茶往杨慎的值房去，这杨慎乃是杨廷和的儿，也是翰林待诏，王业笑嘻嘻地从他房里来，徐谦看得不，也是有些渴了，便：“王司吏，给本官泡一壶茶来。”

王业一时语，不晓得怎么答，笑：“小人是照章办事，大人勿怪，若是大人渴，可自去茶房泡茶。”

说起来这长江东逝狼淘尽英雄的还是杨慎所作，只是那时候杨廷和已经致仕，而杨慎亦是别贬谪于外，这才了那脍炙人的《临江仙》。只是现在他意气风发，为翰林，家父又是内阁学士，人人对他敬若神明，为大明朝最有前途的官二代，前途一片光明，在他里，徐谦这一句临江仙，和无病确实差不多了。

和一群书吏呆在一起？

王司吏嘿嘿一笑，：“杨大人说的是，此人最是哗众取，不必理会他，此人来了内阁，真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人，还想叫小人给他斟茶倒呢，真是可笑。”

“好险恶的用心。”徐谦心里冷笑。

整整一上午，徐谦竟是一件事都没有，说是待诏，连待业都不如。

杨慎抬眸，看了他一，突然皱眉：“上午的时候你在和谁说话？怎么一惊一乍的？”

杨慎这时候不声了，他虽是个张扬之人，却不算是个险小人，他抿抿嘴，有些厌恶的看了王司吏一，斥：“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