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天子chu题

洋洋上万言的策文看得嘉靖心chao澎湃，里tou不但有许多和他心里产生共鸣的东西，而且也给予了嘉靖许多的启发和思考。

比如募兵，如何募兵？兵丁如何cao2练？这一直都是兵bu的弱项，兵bu是个文官衙门，笼统一些，他们主要负责的是武官的升调和功考，以及粮草的调拨，虽然也有cao2演之法，只是文官老爷们重教而不重术，认为只要如何如何，将士们便会如何如何，其实都是假大空，忽悠人用的。

其实这东西确实有很大的蛊惑xing，至少朝廷这么多年也没有人对其产生质疑，以至于明军到了土木堡之后，随着一批优秀将领折戟沉沙，开始高唱起某个调论，这zhong调论并不注重官军的素养和作战的cao2演，而着重在忠勇上tou下功夫。可问题就在于这东西都是虚的，谁忠谁jian，谁勇谁怯，不到关键时刻谁也分不清，结果就是，老爷们说你忠勇你就忠勇。

而徐谦则总结了一tao练兵之法，既所谓兵贵jing1不贵多，兵多则散，容易滋luan，其实是不再给粮练兵，而是给银练兵，大大提高官兵的积极xing，大大简化掉军中的陈规，日夜cao2练。

这zhong练兵之法，古今中外都有，其实也不算什么，只是对朝中衮衮诸公们来说，这东西显然不太对他们的胃口，嘉靖却是眯着yan，似乎觉得颇有dao理，他是个很现实的人，一个现实的人当然晓得几句空话对丘八们是没有用的，不给予足够的保障。单凭几句民族大义，几句仁义礼信就想让人给你卖命。这简直就是笑话。

徐谦的万言书说得很详尽，一些细微chu1也费了笔墨。嘉靖暗暗点tou，再去看其他的策文时，已经味同嚼蜡了，在他看来，徐谦的策文太实，与之相较，其他的策文过于务虚，说得天hualuan坠，什么诏告天下申饬倭寇罪行。又是什么将士必定奋勇，人人争先。说白了，这就是空话tao话，英宗皇帝、孝宗皇帝会信，可是太祖、文皇帝还有嘉靖这zhong人不会信的。当然，太祖和文皇帝与嘉靖又有不同，他们固然不信，可是会提倡，这就是所谓的一边zuo婊子一边立牌坊。提倡这zhong所谓的空话，是为了政治目的，可是自己该怎么zuo还是怎么zuo，这是从实际chu发。

可是到了嘉靖朝。局势又不一样了，太祖和文皇帝可以提倡，在于明初之时。明军的战斗力一直保持在巅峰时期，所以就算提倡也无伤大雅。可是到了嘉靖手里tou，明军的战斗力已经不堪忍睹。糜烂到了骨子里，所以某zhong程度来说，必须拨luan反正，否则就要chu大事。

因此所谓的帝王心术也需因时制宜，也需应地制宜，假若徐谦这篇策文送到了太祖御前，太祖皇帝必定会shen以为然，觉得写这策文的人很有实学，然后…然后直接一dao旨意下去，把徐谦剁成rou酱。

这并不是因为太祖皇帝不需要徐谦这样的人才，而是官军只是政治的一bu分，而太祖皇帝需要提倡忠勇，忠勇是太祖皇帝的政治正确，有个家伙敢质疑他的政治正确，不砍你砍谁。

同样的策文送到英宗或者孝宗皇帝手里，当然还不至于让徐谦有剁成rou酱的危险，毕竟到了这二位皇帝老子手里，已经没有必要用过激的手段来树立威信了，可是徐谦的前程怕也有限得jin。这是因为英宗和孝宗已经相信了这一tao理论，皇帝都信了，你跑chu来说不信，这不是找死吗？

可是到了嘉靖手里，一方面，嘉靖绝ding聪明，不相信这zhong陈词滥调；另一方面，现实已经不容他继续提倡这zhong空话、tao话。嘉靖的政治正确已经从空话、tao话转化成了实际，说再多已经没有用，为了帝国的稳固，就必须进行改制。

徐谦的奏书恰好对了嘉靖的胃口，这也是嘉靖对徐谦如此信重的原因，他信重徐谦，不在于徐谦有什么超前意识，而在于徐谦总能与他的政治正确不谋而合，说穿了，大家的利益方向一致，再加上私jiao良好，最后才给予了无限的信任和足够的圣眷。

嘉靖眯着yan，抬起眸来慢悠悠地dao：“策文都很好，朕受益良多。”

这就是一句空话，不过空话这东西显然是嘉靖的特长，因此从某zhong意义来说，嘉靖是一个高明的政客，高明的政客最擅长瞎扯，chui得天hualuan坠，然后…然后该干嘛还是干嘛，你若是被政客糊弄了，那不是你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