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哦？莫非这策论和圣人也要关系？学生这倒是觉得奇了，还想请大人指教。”

徐谦冷笑：“好一个徐徐图之，咱们大明朝带甲百万，被区区数千蟊贼洗掠，现在却还要徐徐图之，大人每徐徐图之一日，江南便有更多人被洗劫一空，被抛尸荒野，大人这徐徐图之还真的仁厚，莫非圣人教的也是这个理吗？”

徐谦微微一笑，：“既然文章如此好，大人为何要将学生拒之门外？”

徐谦依旧不走，：“那么学生要问，北元主中原近百年，为何太祖皇帝揭竿而起，不与北元谈教化，倭寇与北元，莫非都是夷？北元关这么多年，也受教化多年，为何还要太祖皇帝率虎狼之师，驱逐北元呢？”

：“你这策论本属上佳之作，用词极为辟，老夫为官多年，似这样的文章已有许久不曾见过了，便是翰林几位编修，怕也一时不这样的文章来。”

他这一番话已经很不客气了，刘希一时答不来。

刘希捋须，正：“这是自然，你也不必胡搅蛮缠，既然成绩已经来，多说无益，你速速退下。”

徐谦冷笑起来，其实原本的时候，他确实想冠冕堂皇的说一通，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自己心底最后一的良心作祟，竟搅得他改变主意，既然改变了主意，要一回‘疯’，那么他也豁去了，堂堂贡生竟是朝读卷官冷笑，随即：“莫非大人已有平倭良策？”

坐在一边的姚淶终于忍受不住，徐谦反驳教化，等于就是反驳他的卷，而且这徐谦忒大胆了，居然敢质问读卷官，他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给读卷官们一个更好的印象，说不准以后朝为官还需要仰仗几位大人呢，他霍然而起，一步步走来，掷地有声地：“徐谦，这是太和殿，你说这些话未免太咄咄人，刘大人不愿和你一般见识，你倒是放肆起来了！”

这一句话实在捧得有些过份，不过也不是他故意奉承徐谦，实在是徐谦这一气呵成的文章确实有一灵动之，让人忍不住想多读几遍。

刘希心里更加不悦，不过其他读卷官都不声，显然不想这坏人，自己若是不驳得徐谦心服服，怕要被不明就里的人说他有失公允，于是：“老夫倒是有，不过此次既然是殿试，自然是贡生们谋献策，老夫这里有一封浙江慈溪姚贡生的文章，他的策文就比徐贡生明得多，要应付倭寇，一味剿并不可行，剿抚并用，诛心为上才好，一味杀人不如重在诛心，夷华夏为汉，这句话正合圣人的教化之。”

刘希一时语，刘希要谈的是圣人理，谁得了这么多，徐谦却是故意将倭寇实质化，让刘希回避不了这个问题，刘希只得：“这个嘛，自然要徐徐图之。”

这家伙胡搅蛮缠，若不是因为是在里，刘希早就命人将他打去了。而且这个考生不服，自然得拿理由来，这毕竟不是童试、乡试，你说不成就不成，坐在这里的人，将来都是要官的，没有信服的理由有些说不过去。刘希正：“你在文章中说该诛绝倭寇以儆效尤，又列五个制倭之方，先是说设江南总督府，总镇福建、浙江一带，专以平倭之用。又说卫所之兵不堪为用，当编练军，招募壮士。更是说什么倭寇之患既来自于倭国，也来自于江南，江南有不法士绅暗中勾结倭人，从中牟利。如此，老夫就不列举了，你的所谓策论，重术而不重略，却是落了下乘，这样的文章自然不能录取。”

刘希倒是不客气了，方才褒奖，就是为了现在铺垫，：“殿试考的是策论，若是考文章，固然是徐贡生得筹，可惜既是策论，那么徐贡生的策论实在有违圣人之。”

徐谦顿了一下，继续：“再者，土木堡之变，瓦刺大举侵，为何朝廷不以教化为先，反而集结大军，大败之后，朝廷更没有对瓦刺行教化，反而是受瓦刺之害，任他们肆中国？”

“莫非瓦刺人和北元，与这倭寇有什么不同？倭寇涂炭神州，这蒙古瓦刺人也曾杀人盈野，一丘之貉，他们对我大明士民刀相向，敢问大人，又该怎么个教化？”

徐谦冷笑：“这么说，大人以为学生之所以不被录取只是因为没有讲诛心没有说教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