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拿到亥号的商贾不由站起来，：“上到我了，诸位安坐，我去去就来，先领了嘉奖状再说，若是今个儿来不了，明日这个时候，咱们再来这里喝茶，大家都是乡里乡亲，难得在这儿遇到乡人，趁着在京的功夫，大家多聚聚，将来也好相互照应着。”

他眸沉，虽然年轻，却是龙行虎步，那胖乎乎的商贾眸一亮，连忙拉着他到自己左近就坐，随即：“安陆府？那儿可是龙兴之地，是好地方啊，鄙人行商，几次往返那里，那儿山多，可是人杰地灵，鄙人呢，是襄人士，的是茶叶生意…”

难怪方才走的那个人非要约上明日再来不可，人家似乎瞅准了商机，不来就是浪费。

嘉靖心里不由有些失望，却又期盼徐谦还有其他的手段，单单茶楼，虽然新颖，却也不算什么。

……

商贾本来就都是四面逢缘的人，一坐定，就免不了寻人搭讪，于是大家一起喝茶，用糕，自然还有不少低声的议论，什么近来丝价涨了，是因为江南连日暴雨云云。

这大厅边上还有诸多小厅，每个小厅都挂了牌，什么苏杭厅，什么云贵厅，或是两广厅之类。

嘉靖心里忍不住，这么多人在这里喝茶，又都是有钱的商贾，茶价肯定比外贵一些，确实也算一门好生意，他心里估摸，单单是吃茶，一日的盈余怕就有近百两银的账，可是话又说回来，银确实是挣得多，可问题在于，一年三百余天，至多也不过三万两银。年三万，绝对算是大生意了，可是那个徐谦还欠朕三万多两银呢，辛辛苦苦赚一年也不过还账的，若是没有其他手段，他这门生意未必好。

众人便不由冷笑，有人则是带着几分好奇地看嘉靖，在嘉靖旁边的那襄的商贾：“政绩卓然那是给朝廷看的，他修筑汉的河提确实是卓然，把这府学修缮的宏伟无比，有学舍百余间，教化上也确实卓然，只是从中上下其手，贪墨的却也不少，咱们现在是在京师，说几句这话倒无妨，襄府平时的摊派往往比湖北其他各府要多两成，他倒是卓然了，就是苦了咱们。”

大家纷纷参与议论，聊得正是兴起，过了半香，却有伙计来，：“已经叫到酉号了，即将叫到号的贵客要提早好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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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里的人大多数份背景都差不多，共同语言也是有的，若是有读书人在这里，有人提到那襄周知府，说不准会大大宣扬一番周知府的教化之功，每一类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所谓不同不相为谋，而这儿，全都是‘同’。

嘉靖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喝茶的地方表面上只是一个茶坊，却是专门供应商贾，商贾想要生财，人缘很是重要，大家借着各关系可以上近乎，将来起生意也是方便。

有的商贾直接坐在大厅里，有的则图个清静，直接往那小厅里去，嘉靖的目光落在两湖厅上，鬼使神差地走了去，这小厅的格局自然小了许多，只摆了十几个茶座，却已坐满了五六桌了，商贾们此时正在闲聊，可是他们说话的音，嘉靖却是再熟稔不过，其中有几个商贾cāo着的音在嘉靖耳里更是觉得久违，他去的时候，立即有几个人打量他，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商贾笑呵呵地站起来，朝他作揖，笑嘻嘻地：“敢问兄台哪里人士，的是什么生意？”

只是大家只是来歇脚喝茶，却也顾不了这么多，众人一起去，嘉靖随其后，便看到这大厅里竟已是朋满座。

其余人满答应，这时又有几个人来，依旧聊得火。

嘉靖觉得好奇，：“襄，襄知府可是姓周？这周知府在襄似乎政绩卓然。”

嘉靖见大家聊天聊得火，心里便晓得这些商贾最善与人结缘，大家坐在一起喝茶，又同是经商的人，再加上同乡居多，大家本坐在这里，就都有一天然的络，他微微一笑，朝几个要跟来的侍卫打了个，屏退他们，cāo着久违的音：“我姓黄，单名一个靖字，安陆人士，的只是些小买卖，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