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徐大善人

距离乡试还剩三天，徐谦委托王公公去打探消息，过了没久，终于有消息传来，那钦差鸠占鹊巢，说是协同主考，可是shen份比赵提学高，品级又非赵提学可比，最后这协同二字自然就成了一言九鼎，据说关于考场的安排，钦差已经zuo了主张，赵提学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脸的东西！”徐谦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其实抢功的事哪里都有，可问题在于这钦差实在不要脸，仗着有钦命在shen，连乡试的事都想大包大揽，从而获取政治资本。

而且还有传言，这位钦差对自己似乎十分厌恶，有一次和巡抚说话时，当着巡抚的面大谈国家取士，德行最是jin要，学问反而是其次。又说何谓德行？应是各尽本分，农人务农可以为德，工者务工也可为德，那么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也即是德。又说浙江风气越来越坏，这和一些读书人不务正业分不开。

他当然没有提到徐谦，不过意思却说得很明白。

这些言论让徐谦生chu了危机gan，又忍不住暗骂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不过骂归骂，骂得再多又有什么用？该考的还是要考。

徐谦心中烦闷，恰在这时，却有个报馆的伙计来，dao：“徐公子，王编撰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徐谦心里有气，忍不住dao：“有事商量？他有事找我商量zuo什么？你没听见吗？某人说我不务正业，德行节cāo都有亏欠。”

虽然发了无名火，可是又很快冷静下来，说到底，惹他的不是王艮，也不是这伙计，何必把气撒在他们的shen上，他叹口气，对报馆的伙计dao：“我说的不是你走吧，去报馆。”

到了报馆，轻车熟路地去了王艮的办公房里，跨槛进去才发现里tou不只是王艮一个人在。

除了王艮竟还有赵提学，赵提学穿着一件便衫，正在和王艮闲聊，徐谦进来，只是朝徐谦点点tou，继续对王艮dao：“王先生说的不错，学生受教不过学生还有个疑问，杨明先生说：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wu。那么何为善，何为恶？”

徐谦进来碰了一鼻子灰，没人搭理，只得乖乖地在边上等着。

王艮呵呵一笑dao：“人之初xing本善，只是幼儿无知，虽有善念却不知善恶为何wu，所以才要有知，何谓知？无非就是读书明理使得自己没有私心wuyu之心而已，人有私yu，便不能知善恶，只是理学总是存天理而灭人yu。yang明先生却不以为然，他认为人yu既已存在，就有它存在的dao理，可是要去人yu，并非简单cu暴可以zuo到，因此才有致良知这一句话。”

赵提学还要继续讨教，徐谦终于忍不住了dao：“既然如此，那么就请王先生说说看，学生是善呢，还是恶呢？”

本来大家在探讨理论，结果突然窜chu一个家伙谈世俗，一般的夫子碰到这zhong没yanse的家伙多半都是作死。

赵提学顿时觉得不悦，好在王夫子早就对徐谦的ding撞习以为常，笑yinyin地dao：“依老夫看，徐小友当是善人。”

徐谦可不会被人dai了一ding高帽就轻易罢休，继续追问：“可是我经常有偷看女子洗澡的冲动，即便是如此，我也是善的吗？”

赵提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恨不得把徐谦这异端掐死。

王艮不疾不徐，问徐谦dao：“那么请问徐小友，你当真看过女子洗澡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徐谦一时讪讪，小心翼翼地看了恨不得要冲上来杀人的赵提学，心里说，我要是回答是，赵提学多半立即会说我坏了风气和学规，就算是革掉我的功名都理所应当。于是连忙矢口否认dao：“学生只不过偶尔会生chu邪心，可是这zhong丧尽天良的事怎么zuo得chu

王夫子微微一笑dao：“这便是了，你心中有恶念，这是因为你有人yu，人yu是灭不了的，yu由心生嘛。可是你之所以不肯去zuo，这是因为你知善恶，你知dao此事是恶，所以才会约束自己的行为，克制自己的人yu，所以老夫说你是善人，任何人心中都会有恶念，可是当你知了善恶，才会知dao什么事应该zuo，什么事不应该zuo，这样的人自然是善。犹如孔圣人，也有突然生chu坏念tou的时候，如这《子见南子》，夫子与mei女南子同车，面lou窘迫，这是何故？这是因为夫子同样有人yu，可是他乃是大贤之人，纵然心中有恶念人yu，却因为知善恶，所以对南子依旧是相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