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都有些尴尬，心里犹豫不决，谁都不肯先开。周文慢吞吞地说：“翅膀就归我吧，我吃不惯生鱼片，会泛恶心。”葛辉接着说：“我也吃不惯，我来吃鱼吧。”刘枫激地看了他们一，低声说：“谢谢！”他拣三块鱼递给程文远、孙疾风和赵鹏，剩下分给史思红、赵诗芬她们八个女生。

赵鹏三两就把自己的一份吞了肚里，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没品什么滋味就完了，然后地看着别人细嚼慢咽。葛辉费劲地啃着那只的鱼，差连牙齿都迸掉了。文鳐鱼除了一层，剩下的全是骨，本吃不到什么。

刘枫看赵鹏实在可怜，就把鱼尾上的让给他，自己津津有味地着几骨。赵鹏连连谢，迫不及待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酸酸甜甜的，像咕咾，我妈烧的咕咾最好吃了，多，番茄酱也多…”

周文用文鳐鱼的内脏钓到几条小猫鱼，随手丢船舱的积里。刘枫渐渐平静下来，他望着那些可怜的小鱼在里游来游去，以为自己逃脱了大难，心想：“我们就像这些鱼一样，本不知什么时候噩运会突然降临到上。你们知自己会成为人类的吗？知吗？”在得知了李瑾瑜的噩耗后，他终于丧失了一贯的乐观和自信，未来是那样的渺茫，这一船人的路究竟在哪里呢？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刘枫用洋铅桶把船舱里的积舀去。他看着周文坐在船舷上，耐心地等待着鱼儿上钩，心里突然一阵冲动，鼓起勇气说：“周文，你们看黄盘是我告的密，不关赵鹏的事。我…我嫉妒你，李瑾瑜喜你，我想如果她知你看黄盘…就会离开你…”狂风暴雨中，他有语无次，不过周文还是听懂了，他像泥塑木雕一般坐着不动，过了许久方才苦涩地说：“我早该猜到了！不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李瑾瑜…已经死了…是鼠疫，我亲看着她变成一没有知觉的尸，什么也不能…”

刘枫把瑞士军刀在衣服上净了，犹豫了一下，对赵鹏说：“先放在我这里，以后再还给你吧。”赵鹏心不在焉，胡着说：“成，没问题！你快分鱼吧！”刘枫收起军刀，把鱼尾放在自己面前，说：“我刚才吃了一片，只要鱼尾就可以了。男生要有风度，自己认吧，谁要鱼？谁要翅膀？”

他们迫不及待地回到驾驶室里，团团坐在地上。大家神情激动，一双双饥饿的睛盯着那条血淋淋的死鱼，连那些清的女生也顾不上保持矜持，不时用小而尖的添着嘴。这让周文联想到毒蛇吐信。刘枫估摸着把鱼分成十一份，再加上鱼、鱼尾和两只怪里怪气的翅膀，正好一人一份。然后，驾驶室里突然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谁来分？谁吃？谁吃？…

天渐渐黑了下来，葛辉和程文远来接替他们，刘枫却不急着回到驾驶室里休息，孤单地站在船，任凭狂风暴雨打在脸上，沉默不语。葛辉觉得他有些异样，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大声说：“快去吧，累了一天了，再不歇歇会生病的！”刘枫苦笑一声，这才觉到浑酸痛，一直累到了骨髓里，他自言自语说：“生病就生病吧，反正也撑不久了

刘枫帮他把鱼剖开来，才勉到一鱼脑，粘乎乎的，很糟糕，而且少得可怜。葛辉自嘲说：“据说动的脑容量跟它的智商成正比，看来这条怪鱼真是笨得要命。”孙疾风咽下嘴里的鱼，冷冷跟了一句：“人为财死鸟为亡，它要是聪明就不会上钩了！”

刘枫耳边“哐啷”一声响，就像玻璃杯从十层楼的地方摔在泥地上，一瞬间砸得粉碎。他的脑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直怀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希望李瑾瑜吉人天相，能在这场劫难中活下来，没想到…没想到最可怕的噩梦竟然变成了事实！

周文从文鳐鱼的内脏里拣血淋淋的，挂在鱼钩上丢里，希望能再钓上几条鱼充饥。刘枫见大家脸上都有些倦怠，就让葛辉他们到驾驶室去休息，他跟周文留在船舱里一边舀一边钓鱼。

刘枫到绝望。

泪朦胧中，刘枫隐约听见周文在低声唱着：“孤单一人，不畏惧活下去，这么下决心，隐忍寂寞…绝不滴下泪，自不息，珍惜回忆，那故乡的康庄大…”忧从中来，不可抗拒，他再也抑制不住伤心，的泪沿着脸庞下来，为李瑾瑜，为自己，也为一切苦难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