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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涯终于睁开了睛，圈通红，但是没有泪。

“是我害了孟德和西山。”楚天涯凝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如果不是我去撺掇，他们或许不会有这样的祸事…”

金兵的鹅车，离寨门还有不到一百步。这笨重却大的攻城械，是女真人从辽人那里“继承”来的。形如其名，上面是形如鹅颈的箭塔，下面是沉重结实的撞车。它推近之后，先是上面的弓箭手击守城之人，打击过后下面的撞车便动，来撞城门。

“五百兄弟，穿白袍、挂白孝——随我突围！”

“不用他，他不会有事。”王禀直视着前方，双眉拧表情肃然，平静的说“真是条汉，就要肩膀扛得下责任，心里装得下恨，中燃得起血！”

孟德站定在原地伸了手，张开嘴却说不话，终于，潸然泪下！

“寨主既然是真英雄，就不要徒逞匹夫之勇！”族长们急切的劝“青云堡建堡已百年，经历变故生死茫茫，堡里从来就没有谁会怕死。今日便是青云寨的灭之日，想死容易，想活下去，才是真的难。寨主若能逃升天，青云寨的血脉就能得以续存，斩杀金狗报仇雪恨的事情也才有所指望——不然，我们纵然是死，也会死得不甘心哪！”

楚天涯沉默无语，表情凝滞浑僵。一阵寒风来，他闭上了睛。

“寨主，不要犹豫了——快走吧！”

孟德仰天长啸，歇斯底里！

“郡主所言即是。”王禀说“孟德与西山众义士志在抗金护国，纵然是死，侠骨留香。他们如果怪你，今天就不会燃起这涅槃之焰！——老夫若是孟德或西山众义士中的任何一人，就算是死，心中也在激于你！”

“七郎，你走吧！”张仪面带微笑“嫁随，嫁狗随狗。你我夫妻一场虽是时日尚短，但我无怨无悔。今日寨破，我愿与众乡亲一同涅槃。你若是真汉、好男儿，就要带着众兄弟们逃去。将来…为我们报仇！”

猛然将手中的朴刀往地上一，他怒吼——

这时众领们也都围了过来，听了族长们的这些话，个个悲愤难当情难自已，终于是有人淌下了男儿泪。

“寨主，我等老朽有话要说。”时间急，族长们也就长话短说了，他们“青云坪上，聚了八千乡亲，宁死不受金狗之辱，愿与青云共存亡。但是如果你们也都战死了，谁将来给我们报仇雪恨？”

“黄泉路上皆是伴，死又何惧！”

“我楚天涯，也保证一件事情。”他一字一顿“女真一日不灭，我就一日不下黄泉！”

“如果孟德听到你这些话，非但不会欣，还会很失望。”萧玲珑说“孟德是个真正的英雄，青云堡里的人你也见识过了。昔日张独围攻，寨中女人手皆备一条白绫！为义死节，死得其所！——这就是青云堡义气，也可以说是一神！”

“若有来世，我等仍要追随大哥！”

“天涯…”萧玲珑颇是担忧的轻唤了一声，却没有回应。她还从来没有见到楚天涯像现在这样过。都不用看他的表情、不用听他说话，她也能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悲愤，与无边漫延的哀伤！

“几位族长的意思呢？”孟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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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夜，太原城西南方向的天龙山上，烈焰张天烟，将一方天际就都要烧红了。

说罢，张仪款款的下给孟德施了一礼，一转，也不回的朝青云坪走去！

小飞扑倒在雪地里，用拳狠狠的砸着地面，哭得死去活来。

“战争就意味着死亡，谁也不能逃避或是选择。如果面对死亡还能保持一如既往的慷慨，那才是真正的勇士！”萧玲珑轻声“天涯，我要向你和所有的宋人歉，并保证一件事情：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瞧不起宋人，也绝不再提‘南人’这样的字——天龙山上的那把火，让我看到了宋人的血！”

…

楚天涯闭着睛，呼，仍是没有说话。

孟德很自然的看向了站在一旁，与他新婚不久的张仪。

“寨主你莫非忘了堡内还有一条通往山外的险僻小——猴儿崖与猎人涧？小飞不就是从那里的吗？”族长说“为了青云堡不绝，寨主你上挑选一份青壮从那里逃走！保存实力，留待他日为青云堡报仇啊！”“这…”孟德一时愣了“青云堡上下从来都是同生共死，怎能临阵脱逃？”

“寨主、大哥——走吧！”族长与领们全都跪倒下来。

没错，这肯定是青云堡的“涅槃”之焰！

最后的激战一即发之时，青云堡里的三名族长与张仪，一同来见孟德。

王禀、楚天涯、萧玲珑还有小飞等人一同站在南门的城上，静静的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