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禀眉一皱，脸也变得严峻起来。

“好了，咱们说别的。”王禀早就不耐烦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为这庸俗的蒜事争吵，他说“三天之内，女真人就要打到太原城下。照我们既定的战术，西山义军将会迂回至飞狐、灵丘一带，在险要切断女真的后路，断其粮；然后太行九山的义军将会分作十余，间或对女真大军行侵扰，使其不敢专心攻我城池。但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女真人已经改变了最初的快速奇袭战法，换作了大张旗鼓的正面攻。那么，西山断粮、太行奇袭sāo扰的战术，就已经未必可行。此次从云中挥军南下的，是女真名将完颜宗翰。老夫曾亲见识过此人，的确不是泛泛之辈。他是女真族当中鲜有的，上能治军、下能理政的文武全才之人，十年的征战使他随机应变的作战能力十分众。看到太原早有防备，外围又有义军为辅——要是他改变战术，先对太原的辅翼行切割，再来专心围攻我太原，如何是好？”

“怎么，张知府怕了？”楚天涯哈哈的大笑，然后一拍桌案大声：“学生愚见，如果这时候朝廷还不派兵来助战，那必将失尽天下仕民之心；如果有降旨问罪，我们也必须拒绝圣旨在太原抗战到底！——否则，失掉的不仅仅是天下仕民之心，还有我们自己的脑袋！”

张孝纯是个文官，虽然“读书破万卷”使他备也一定的纸上谈兵的能力，但对军事毕竟是个外行，因此他：“本府弱于军事，因此不敢妄言。但本府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二位，太原府清野，导致近百万名百姓离失所南下逃难。几天过去了，这样的大事肯定已经传遍朝并落了官家的耳中。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对太原的这一行动反应。”

“恩师所言极是，学生也正是这么想的。”楚天涯说“我大宋吏治百年自有一规则与法度，但那些都只适用于往日平常。现在是战兵荒时期，必须要有适时的权宜之计。学生无力也无心在短时间内，改变官场与军队里的所存在的这些规则与作风，因此只能因地因时而制宜，采取了这样的权宜之计。有人不服、有人看不惯，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本不值得在乎。关键就在于，我能够将手里的一碗担平，合理、公平、公正的将手中的粮分派去，这不就行了么？楚某不在乎名声，也没想过在那里多么辉煌的政绩从而升官发财。我只想保障太原战的这段时期之内粮分拨有度，不现有人大快朵颐、有人易相的局面。只有这样，才能团结城中所有的军民一致抗敌——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言下之意，你们有谁不贪？既然都贪，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最重要的是，事情不来你们就乖乖的靠边站着，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添——实事不行，诋毁中伤、打压排挤你们无所不用其极，也不分分场合与时令！

见他们师徒二人专执一词，张孝纯还能有何话说？纵然他有千百个理由要将楚天涯这个“标新立异不懂规矩的新人”给撤换，但转念一想，又的确是难以找一个人来代替他，好库藏这一块。而且现在是战时期，手掌兵权的王禀，比他这个平常占据领导地位的知府更有话语权，那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了。

从他二人的表情便可一瞧，他们都觉得‘降旨问罪’仿佛比‘派兵助战’更有可能发生。

“要么是派兵来助战。”张孝纯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楚天涯与王禀，脸骤添沉“要么是…对我们这些人，降旨问罪！”

“那张知府以为，朝廷会何举动？”王禀与楚天涯一并问。

“好吧，本府说不过你们！”张孝纯生生的咽下了这怨气，说“楚天涯，只要你能公平公正的好府库与粮仓，本府也就不为难你。现在，这两地方就是太原城中十五万军民的命与脉搏，你千万不要轻佻任，误了众家命。”

楚天涯的这句话，几乎就是将现今的大宋官吏们都拎来，啪啪的扇了几个大耳刮；然后又将张孝纯单独的拎来，再扇了几个大耳刮！

！

为了缓解一下张孝纯的尴尬，王禀笑呵呵的：“张知府见谅，是老夫调教不当，使得孽徒顽劣不化言语冲撞惯了，老夫也是好多次差没被他活活气死。但一分为二，他的话其实是话理不糙。现在非常时期，不能完全依照以往的惯例与法来区。府库粮仓那里的确是需要楚天涯这样的人才能镇得住，这不是先前咱们就一致认定的么？就算是换作了张知府与老夫亲自前去坐镇，也免不得要看些情面、循些私情，或是不住压力、敌不过众人的闲言碎语从而难以为继。天涯或有不太循规蹈矩之，但我们要看到他的确是了实事、卓有成效的这一面，不要对一些细微末节的东西斤斤计较。话说穿了，金银财宝这些东西现在有什么用呢？别的不说，有要是有人拿一锭金来跟老夫换一个馒，老夫也是不愿意的。非常事循非常法，天涯虽有失格不法之，但手段恰是妙在这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