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余睹的滴心机全被楚天涯一语说破，此时心中已然是惊涛骇狼。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狼的人，因此表面上依旧沉着与淡然，只是冷冷的笑了一笑，说：“就算你说得对，那又怎么样，谁敢动我？——童贯？那个没的宦官都差把我当祖宗伺候了，他敢把我怎么样？”

耶律余睹心一震，双瞳立放大“你说什么？！”

“嗬！…小，你别在这里装腔作势的吓唬我。你那才与心机拿去骗一骗童贯等辈还可以。在我耶律余睹面前，一用也没有。”耶律余睹两旁的嘴角整齐的向上一扬，了两旁的虎牙，便如同一个虎狼杀生之时才有的表情，他“我自归顺大金国之后，忠心耿耿谨小慎微，更立下了汗功劳。如今我效力于完颜宗翰元帅麾下，倍受信任与倚重。我与他更是剖胆沥胆相于莫逆——岂是你这心狭隘的南国小辈，所能领悟的？”

耶律余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佩刀，却是没有动，只是伸手摸了摸下上的胡茬，冷静的问：“这些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说得对不对，耶律将军？”楚天涯不急不忙的踱起了步，悠然“女真人在云中建立了枢密院，一直以搜寻辽国余孽、寻找草栖息地为由，暗中锣密鼓的在边境征调兵。只等天寒地冻河结冰之时，便要兵南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河北与河东，直指中原。而恰在此时，我大宋的边帅童太师屡屡派人到云中咨询完颜宗翰，商讨山后九州的接手事宜。完颜宗翰便将计就计，派了耶律将军来太原为使。贵使来后，并不商谈国事，整日里四方玩乐拖延时间，其实是为了帮金国争取征调兵、等候天时的时间，对不对？并且，贵使时时的有意激怒我方将帅，一则是为了试探我等的胆气与底线；二则，也是指望我等过激之举，在你这里落下‘欺辱金国使臣’的实把柄，从而为宗翰兵赢得更佳的借。如不所料，这些全都是完颜宗翰所指使——是这样么，耶律将军？”

耶律余睹略微低下，却是抬着睛，如同一蓄势待发的饿虎，虎视眈眈的看着楚天涯，并不答话。

话，叫忠言逆耳。不过，既然贵使讳疾忌医不愿意听也不愿意相信，那我倒也是能省一番。不过，我是断然不会跟你一起回金国了。因为，贵使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河自难保，又何来保我的前程与路一说？跟着贵使，我迟早死路一条！所以嘛…”

看到耶律余睹不说话，楚天涯索大摇大摆的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微笑：“我是不是知得太多了？因此，耶律将军都想杀我灭了？”

“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我是听到了。”楚天涯笑了一笑“贵使想想，连我这样微末的小校都听到了耳里，我大宋的边帅、吏臣与朝上的官家宰执们，岂能不知？——亏得女真人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贵使也在这里卖力的演，力图拖延时间、激怒我方将帅。末将怎么突然觉得，耶律将军就仿佛是天源寺里登台演的梨园弟，一直都在自我觉良好的卖丑态呢？——这是不是有好笑啊，耶律将军？”

耶律余睹表情丝毫不变，但他的脖颈后，已是下了两滴冷汗！

耶律余睹的心如同再遭一雷霹，神悚然的瞪大睛盯着楚天涯，心中惊：此乃大金国度军事机密，他一介南国小校，如何得知？

“是吗？”楚天涯无所谓的一笑“那为何金国都已经下了宣战令，即刻便要打到太原了，还要派你来太原为使，并让你在这里拖延时间迟迟不归，可不就是把你当弃卒送死鬼了？一但女真铁骑兵临太原城下，你猜我大宋的军民，会如何对待你这个在太原城中嚣张无礼、恶行累累的女真使者？”

“那你便动手吧！”楚天涯呵呵的笑“小手无缚之力，必然不是耶律大将军的对手。”

楚天涯却知，自己的这些言语，字字句句都已经刺中了耶律余睹的要害！否则，以他自负的个肯定是一副无所谓的冷笑神情。而此刻，耶律余睹虽然表情严肃片言不发，但楚天涯分明从他的神中看了震惊与恐惧！

“贵使仍是被蒙在鼓里么？”楚天涯微然一笑，说“早在半月前，金帝完颜晟就已同意完颜宗翰等人的上书，决定以张觉平州事变为理由，兵南下攻宋。”

就如同以往审问犯人一样，再如何冷静与沉着的智商罪犯，哪怕是一言不发，他的神也会卖他。

“是，童太师是不敢把你怎么样。”楚天涯淡然“因为他害怕激起边衅两国开战，那样他便有渎职之罪，回朝之后定然走脱不了一顿责罚。但是，我们这些大宋的普通军兵与百姓，却是没有这样的顾虑。试想，一但女真人兵临城下对我烧杀抢了，这无边的怒火无从发——不冲着你来，还冲谁呢？”

耶律余睹的眉惊悸的一弹——这小，能探窥人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