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朗淡淡地说：“说与谁重要？”

“君了什么？”

兵兴累年，天下困弊，饥荒疲瘵，既无力以振救，调敛科率，又不知从哪里减省，徒有民之意。陛下你是好心的，可你没有选用良策，这个好心落实不下去。解决方案只能逐去冗官，不令贪暴，选用良吏，各使抚绥。况且近年来多次派安抚使，怎么今天就困难了？必须于侍从臣寮，台官馆职中选十数人，小路分察两路，其侍从臣寮，仍各令自辟判官，分行采访，用臣前面之策施行。

问题又回到原，派什么样的人下去察访？

赵祯仁之心无用置疑，可是不增税，反而减税，国家财政怎么办？于是下旨给三司官吏，经国以财为本，而三司纪纲不振久矣，今边偶未靖，军资所急，民力重困，其防协心营职，无或因循以踵旧弊。

“等希文回来后，我再说，”郑朗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此时他正在为自己的免役法伤神，那有空这些无意义的空谈。

不过范仲淹与韩琦很快就回到京城，五次拒旨，终于朝廷让郑戬代替二人主持西北事务后，二人从陕西归来。郑朗有时候很想说一句，陛下，你诏一个人回来吧。不能诏两人同时回来，非得事。

欧修上书反对，说转运使察本官吏，颇有不便，更不尽善。我当初请差察使者，是想朝廷选明之员到地方盘察，而不是将转运使权利增加。甚至转运使里就有昏老病者，贪赃失职之有，这些人自当被劾，岂可劾人？就是有能臣，但转运财赋有米监之繁，供军需又有星火之急，定不能遍走州县，专心察看，所以此诏不当。

但可不可能…

前世的历史知识，近十年的官宦生涯，想问题已经不再很单纯了。但到现在，庆历新政有多少积极意义还没有想清楚！一个免役法，也让他象吕夷简那样，有些怯弱不敢前了。

但这个党不能将郑朗排除在外的，就是欧修也不敢说郑朗不是君，这让朝中几十个君痛万分。

不要说欧修这个不成熟的第一枪，就是范仲淹以后的十条改革也是多空淡疏阔之举。积极意义是有的，消积意义同样很严重。

也发了，替夏竦与吕夷简很蓄地说了几句公话。

书上不报。

欧修这篇奏折文章来说，不算好文章，可它很有名气，这是亮了庆历新政第一声响亮的号角。

郑朗听着不作声。

听上去也不错，淘汰分冗官，国家财政减少，任用贤能，国家吏治清明。所以不用多半年国家大治便来了。

贾昌朝以前也说过此议，比较保守，不专派察使而是让各转运使责以察吏能否。于是两议同参，最后下诏，诸路转运使副并兼察使，令将辖下州府军临县镇官吏姓名置簿，亲掌录其功过，若绩效明著用显有不治者，逐旋以闻外，其稍著廉动及仅免败阙者，即每年至终，攒写附递以闻。并须书公摭实。

往里说，何为贤良，吕夷简与夏竦都是邪，又有多少能吏能堪重用？一为必有争议，有争议非忠即。不为能博得贤名，但又不能称为良吏。如何择之？

“我所的，你有没有看到？”郑朗又反问一句，加重了语气：“你有没有看来？”

但话到嘴边没有说。

这次不象以前的安抚使，而是专门察看下面官吏贤良，好坏全在他们一句话，甚至有可能决定下面州县官吏终的命运。那一个大佬背后不有着牵连，郑朗背景很简单，还有几个学生。

余靖一愣。

大家想想办法解决吧。

如能称职，别加用，当务因循，亦严行黜降。提刑事虽不带此使名，并当准此。

这让许多君党十分失望。

欧修建议，天下官吏员数极多，朝廷无由偏知其贤愚善恶，蕃官、三班、吏等只是差除月日，人之能否，都不可知。诸路转运使等，除有赃吏自败者临时举行外，亦别无察吏之术。致使年老病患者，或懦弱不才者，或贪残害者，此等之人布在州县······使天下州县不治者十有**。今兵戎未息，赋役方烦，百姓嗷嗷，疮痍满目…臣今乞特立察之法，于内外朝官中，自三丞以上郎，选廉明者为诸路察使······使州县遍见官吏其公廉勤，明著实状，及老病之才，有不治之迹皆以朱书于名之下。其中才之人，别无奇效，亦不致败者，以墨书之。又有虽是常材，能专长于事，亦以朱书别之。使还奏，则朝廷可以坐见官吏贤愚善恶，不遗一人。然后别议黜陟之法。如此足以澄清天下半岁之间可望致治。只劳朝廷选二十余人充使别无难行之事。

郑朗在边上冷相观，一直一言不发。可有人找上门来，余靖在下早朝时问：“行知，你与范公负天下重望，听闻你京为相，天下呼，为何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