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也低声：“兄弟我仔细想过了，这白朱八不是简单货，朝廷未必就能把陕南从他手里夺回去，搞不好这地方他一占就是十年八年，我若等他走了再去参加朝廷的考试，却已垂垂老也，那时就算考中了官，也没什么趣味…”

两人正在低声商量，却见旁边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名年轻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由于站得颇近，两人一下就认来了，那中年男人正是新近成立的西安粮行的大掌柜，白家的智雄，年轻的一个则是他的儿信玉。

信玉恍然：“父亲教训得是，孩儿这就去参加科考吧。”

智雄黑着一张脸：“都到这里了，你还和我嘴？今儿个你必须得给我参加，否则就不要认我这个爹了。”

智雄虽然学过的东西不多，但几句哄人的话还是会的，他低声：“儒家的《孝经》里说，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由这一句可知，忠臣应该是排在孝敬父母之后的，如果连父母都不孝敬，忠臣也就不可能有。忠孝难两全时，当然以孝为先。”

信玉歪着：“贼人的科举，我说什么也不会去参加的，别辱没了我读过的圣贤之书。”

”

智雄这才松了气，要把这书呆孩哄去事倒也难的。这时考场已开，书生学们开始向书院内涌，信玉也就跟着人群里向里面走，先前的那个李兄张兄，也都混在人群里。书生们带的仆就不能再去了，像智雄这来送行的家长当然也要留在考场之外。书生们在书院门让士兵检查，有夹带纸条者一律逐走，看来这贼人的科举倒也严格，不输给朝廷的院试。

信玉听了这话，便服了，低下了昂的脑袋：“爹，咱们为啥非要来参加贼人的科举？你想个办法把孩送陕*西，孩使银，到别地参加科考，保证一路考殿试，考个状元回来让您瞧瞧。”

他站在门退为难，这就恼了站在书院门站着的红娘，原来今天是红娘值在这里，带了一群士兵检查考生有没有夹带小抄。她看到信玉立在书院门，既不来又不退，把后面的人都给挡住了，顿时恼怒，一边向着信玉走过去，一边怒：“你这家伙，站在门挡路啥？”

智雄见这儿读书读傻了，不由得暗叹，心想：我智雄何等明，居然养个书呆儿，真是…

信玉走到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嗯，这句话的意思好像和父亲解释的有不一样啊。”

信玉无奈地：“孩儿读圣贤之书，岂有不孝之理？但参加贼人的科考，却是不忠…这忠孝无法两全，该当如何是好？”

张兄低声：“李兄，这贼人的院试，若是参加了，一个通匪的罪名可就跑不掉了，兄弟我家境不好，这次算是豁命来考，你家境殷实，也来考这东西，怕是有鲁莽了吧？”

“原来如此！”两人互相看了几，都觉得对方瞬间成了平生知已，两人一起拱了拱手，商量了一个方案来：“若是咱们都中了，便一起官，官场上有个照料。或是一人中的，另一人没中，便给对方个师爷，倒也不错。”

原来这两人都是落榜的童生，几年前两人一起参加朝廷在西安举办的院试，结果双双落榜，这次朱军开科举，两人心想：贼人的科举估计比朝廷的简单，而且一旦考过了直接官，省去了再考乡试、会试、殿试的步骤，便大着胆来了。

智雄着他的肩：“你若孝顺，就好好考试，拿个案首（院试的第一名叫案首），你若要气死你爹，便考不中也罢。”

智雄低声：“爹这双招看人不会错，朝廷的官儿不见得有息，白朱八的官儿却肯定有息，你听爹的话，好好考试，在贼军中个大官，将来咱们氏就靠你飞皇腾达。”

信玉显然不信，脸上全是茫然之。

那李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大荔的张兄，你有胆来，我便来不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