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听了这话，心里嘎地一声。

吴甡的手掌在书案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叹：“也难怪你猜不到，因为你在山中，什么消息也没有…我来告诉你吧，朱八拖延时间的理由，在你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就能明白了…”

（注：前半段摘自李续贞的奏章原文，省略号之后半段摘自杨鹤奏章原文。本书将之拼在了一起，只为故事通畅，请勿较真。大至意思就是说十万两不够，请皇上再拿些钱来。）

吴甡长叹一声：“正是…现在你明白了吗？朱八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练国事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下官…明了…这朱八…好生厉害，区区一个山贼，他怎么比咱们还先想到这一…”

他拿起奏章来一看：“…赈臣携十万金往，度一金一人，止可活十万人，而斗米七钱，亦止可活五十日耳。皇上宜敕赈臣回奏，前十万金果足乎？不则当早沛恩膏，虽内帑不宜惜也…诸贼穷饿之极，无生活，兵至则稽首归降，兵去则抢掠如故，此必然之势…”

回到白城，已是五日之后的事，杨洪属于武官系，于是径直去找杜文焕汇报这次山的事情，他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将这次山的所见所闻报告清楚，只是隐去了朱元璋游说他的那一段儿。

杜文焕嘿嘿笑：“别那些小事了，小寇，不足挂怀！杨洪，这次山你得很好。听你刚才说过，你曾多次劝练国事不要浪费嘴，需防朱八拖延时间，但那练国事没有听你的话，一意招抚，哈哈哈，结果朱八最后也没受抚，还是要咱们军方的人才能搞定，书呆们的脸丢大了，哈哈哈！你先回西安去，准备好弹劾练国事的奏章，等我剿灭了朱八，咱们主战派就占了全功，到时候借着立大功的机会拿你的奏章，给主抚派致命一击，保准他们吃不兜着走。”

两人握手言合，然后急速地向白赶去。

杨洪默默地一揖，转了军营。其实他有许多话想说，例如朱八很，不可轻言剿；大将至，时间不多，最好是别在黄龙山寨浪费兵力，收回去对付别的寇；诸名此类的意见，挤满了他的脑，但是不知是什么鬼使神差，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离了杜文焕的军营之后，他在军中找了一匹快，翻上，一拍，向着西安的方向狂奔而去。

杨洪的嘴微微地张了张，想把朱元璋拖延时间的原因说来，但是终究没有，只是长叹了一气。

杜文焕冷哼了一声：“你山这些日，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不过有一些烦心的小事，闹得总督大人来了好几次信件，我尽快收拾了黄龙山寨赶回去。”

“啊？什么小事？”杨洪知这样询问上官非常失礼，但他急于想知山外的情况，就算失礼也只好问了。

军中的武将多有豪之辈，不懂礼数冒犯上官是常有的事，杜文焕倒也没怪他，冷哼：“有几不足千人的小寇，不知搞什么名堂，明明收了银受了朝廷的安抚，前几天又起来闹事了，总督大人就叫我赶收拾了黄龙山寨，好去压服这几小寇。”

他顿了顿，才说：“总督大人前几天派人送了信来…两个多月前受抚的几寇，前几天再次起来作了。”

练国事看得极快，看完之后，仰天一声大叫：“哎呀…李郎中的意思是…十万两招抚银不够？群贼必定再反？”

言，悔不该当初不听你的话，如今贼人拖了咱们好几十天，不知究竟是何诡计，本官心急如焚，咱们赶回白吧。”

“什么？”练国事大惊：“他们拿了朝廷的安抚银，还要起来作？怎么能这样尔反尔，简直岂有此理…”说到这里，练国事楞了楞，终于恍然大悟：“大人，您是说…朱八拖延时间，是为了等待各地寇再次暴发作？这…这…究竟为何？”

吴甡听完，脸沉：“你是说朱八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没错！”练国事叹：“可惜下官资质驽钝，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朱八拖延时间的理由。”

吴甡又叹了气：“我这里有一封奏章，是由郎中李继贞所写的，这封奏章关系重大，如果送给皇上过目，恐怕牵连了咱们东林党自己人，所以他拟好之后还没有送给皇上，先发到了陕*西来，给咱们东林党的人传阅，你来看看吧…”

练国事听说这是东林党内传阅的奏章，心中就是一惊，什么样的奏章还得先自己人过目了才给皇上看？如非十分重大，绝对不会这样。

说完之后，他对着杜文焕：“总兵大人，小将山这些天，不知山外的情况如何？”

就在杨洪找杜文焕报告的同时，练国事也在向御史吴甡汇报这次山的事情。虽然他是文官，齿比杨洪伶俐，但也了半个多时辰，才将山中的所见所闻报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