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崇祯皇帝的衬衣

chun雨飘撒，整个西安府都笼罩在绵绵的细雨之中，微风一拂，雨丝就斜斜地走，在天空中拉下许多dao若隐若现的线条，这样的雨已经连续下了很多天了，树木早就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原本萎靡不振的树叶，现在全都昂起了tou。

俗话说得好，chun雨贵如油，在连绵数年的旱灾之后，突然来了这样的一场chun雨，那可不止是贵如油了，简直比金子还要宝贵。

今年是个好年tou！zhong了多年田地的农民们，比谁都要对气候mingan，他们赶jin开始打整自己的土地，想要赶着这个好年tou，给自家zhong下些救命的粮食。

西安府的大街小巷上，都弥漫着一guhuan腾之气。

一群小孩子在小雨中玩耍，一边笑闹着，一边用整齐的声音背诵着一首打油诗：“chun雨贵如油，下得满街liu，hua倒解学士，笑坏一群niu…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小孩子是富人家的孩子，所以还有余暇用这zhong诗歌来调侃宝贵的雨水，穷人家的孩子们，则没有时间念这些无聊的诗词，他们拿着家里的水盆，水缸，总之一切能接水的东西，存储着宝贵的雨。

三边总督杨鹤坐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细雨霏霏，心中也有一gu子喜气升腾起来。在他的书桌上面，一叠厚厚的信件都已经折开了，上面大抵上都是些好消息。

“西安府米价在十天之内降了一倍…并且还在继续下降…估计米商们看chu今年年景好，到了秋天粮价必须剧降，所以他们正在抓jin倾销自己的存粮…”

“黄陵liu寇三百余人，向当地官员献上了首领的脑袋，乞求朝廷允许他们回归原籍，重新zuo农民…”

“淳化山贼四百五十余人，于山中发生火并，死伤两百余人，余者走chu大山，向官差乞降，同样是要求回归原籍，当农民…”

“神一魁的六万大军，陡然减员至三万人，并且还有继续减员的势tou…”

总之，信件无一例外地都是好消息，不过信件中并没有王嘉胤的消息，那个人和他的三十六营义军，已经进入了山*西地界，不归杨鹤guan了，他可没闲情去看山*西的情报。

这时巡抚刘广生从书房外面走了进来，又将一叠信jiao到了杨鹤的手上，笑dao：“总督大人，这些信件，也全是好消息…看，有探子来报，就连铁板一块的白水朱八黄龙山寨，也减员了两千人之多…哈哈，夷平这些luan匪，只在朝夕之间了…咱们要不要叫洪承畴加把劲儿，趁着这个机会将神一魁给剿灭了，再回军来对付白水朱八？”

杨鹤没有接刘厂生的话，而是看着信件，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抬起tou来dao：“你看…下了一场雨之后，有好多liu寇愿意回籍为农…可见他们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只不过是被旱灾所苦，才铤而走险，我看着这些信件，就忍不住想试一试将他们都招安回来，重新zuo回良民。”

“总督大人…您…这想法未免失之于天真吧…”刘广生曾和杜文焕一起害死了投降的王左挂，他是不太喜huan将liu寇招降的，于是dao：“我觉得，liu寇宜剿不宜抚，趁着现在liu寇军心不稳，赶jin灭了才是正dao理。”

“数万liu寇，就是数万百姓…杀之有伤天和，况且三军一动，军饷和军粮就如liu水一般哗哗地liuchu，我还是想先试试招抚。”杨鹤将刘广生喝退chu去，提起了笔，铺开纸，开始给崇祯皇帝写起奏折来。

“…盗贼之起，总因饥荒之极，民不聊生。若用围剿之法，则行粮犒赏，所费不赀，结果仍然是诛不胜诛，屡剿而屡不定。解而散，散而复聚，犹弗散也。必实实赈济，使之糊口有资，而后谓之真解散。解散之后尚须安cha，必实实给与niuzhong，使之归农复业，而后谓之真安cha。如是则贼有生之乐，无死之心，自必帖然就抚。抚局既定，剿局亦终。臣所谓yu行剿抚之实著，必有剿抚之实费者此也…况费之于剿，金银一去不还，且斩首太多，上干和气。费之于抚，金钱去而民在，活一人即得一人xing命，盗息民安，利莫大焉…”（注：这份奏章bu份取自杨鹤奏章原文，本人将其中一些难看懂的字词稍加了修改，便得大家能一看就懂。）

写完之后，杨鹤倍gan欣喜，将这份奏章封好，吩咐陕*西参政刘嘉遇携带此奏章，火速进京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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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四年，chun，京城，皇极殿！

文武百官在堂下跪着，一起用脑门心对着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此时正是天光微亮，朝会的时间，崇祯皇帝昨天一宿未睡，今天一大早又来开朝会，jing1神已经极度困倦了，但他仍然笔直地坐在龙椅上，不让自己的shen形有丝毫的歪斜。

他是不敢斜！因为他穿的龙袍下面，是一件有些旧了的衬衣，衬衣的下摆上面打了一个难看之极的补丁…如果他坐歪了，坐斜了，让这补丁hualou了chu来，给下面的臣子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