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亨利先生能够看清自己的脸之前，史特莱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笑容我们都已经很熟悉了，它能让很多人恐惧到四肢甚至失禁呢。

“我曾经在那家大学的研究所担任过保安。”亨利先生说：“我以为那会是一个平静安全的工作，可我错了，警察在那儿，就在我们的宿舍右侧，发现了两枚炸弹！两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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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亨利先生说：“是我耽搁了您，如果有可能的话，下次请来我家晚餐，您订时间。”他说：“真可惜，没有那些该死的动保护主义者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尝试一下我祖父过的活儿。现在的鳗鱼…您知已经到了什么价儿了吗？一磅十块钱，还不是野生的，是养的。中国人在鱼塘里养它们，五年就能长到两英尺，可以想象，味寡淡，吃起来像是棉，或是麦片，绝没有野生的鲜有劲。”他喋喋不休：“当然，如果没有那个养场就更好了，鳗鱼，”他摇摇：“以前可是贵族和有钱人才吃得起的东西。”

就像从凯瑟琳兀长枯燥，女中学生日记类型的童年回忆中搜寻到一如同脂松香般会发亮光与香味的珍贵特质那样，鬼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要，即是说，值得去注意和究的某个词语。

“对啦，”亨利先生拿下自己的手：“你来这儿不过两年，我说的就是那个中国人议员，他在喀迈拉岛上建立了一个鳗鱼养场，起初没人以为他能成功，可事实是，那个养场从三年前就开始为他赚取数十万元的利，每年。

“不，谢谢。”史特莱夫心满意足地说。

不然它们就要变成长尾的小恶了。可那些人，”在说这些活的当儿，他把金表拭净，严严实实地放自己的外内袋里：“看看他们的宣传单，你得像服侍贵族老爷那样盯准它们的每一项需要——生理与心理的，好吧，前面那条还好，我知它们沃尔夫牌的狗粮和骨，但谁能知一条狗的心理？它失恋了？工作压力大？或是晋升失败？还是太害羞了以至于无法展开社活动？就算是撒旦亲自来施下妖法我也未必能得到哪？！”他不满地咕哝：“如果能到我也更愿意用在自己的老婆上，至少我能知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整整一个月没给我好脸看，是因为我没和她一起去探望岳母（那个养了一屋猫的老巫婆！）还是我没去理会那张摆在床柜上的促销优惠广告（珠宝店的！）？”

“当然是当作…啦。”史特莱夫嘲讽般地轻轻说，声音低得就算凑在他嘴边都未必听得到，但撒沙听到了，他抓住了父亲的手，发现他指尖炙，掌心冰凉。

“噢，听您的话，”史特莱夫说：“您以前和他们过手？”

“那么就这样吧，”他说：“已经很晚了，我和撒沙还没有吃过晚餐呢。”他望了望天空，将近十月，暮来的既早又快，无声无息。

他养灰鳗，比褐鳗更容易活，但那味儿，啧啧，只要是真正的老饕，只要嗅嗅气味，连尝都不必尝，就能知东西不对，但有些人不在乎，他把它们卖给七区的中国餐馆和二十区的社区堂，中国人有他们的烹饪方式，而那些二十区的人，和胃早就被酒和毒品垮了，他们连鱼和猪都分辨不来。”他低去拾掇那些溜溜的味：“您真的不要带两条回去？还有，天已经黑了，我想你会需要手电。”

已经抱起撒沙，准备走开的史特莱夫停住了脚步，他略微转过来：“啊，”那双蓝灰的睛在黑暗中闪光：“中国人？”

（待续）

“您是个有学问的人，”亨利先生愤愤不平地说：“您认为他们得对吗？嗯，对吗？”他从桥栏下转了个弯，艰难地跨过树草地，步履蹒跚地走上来，他的鞋上挂满了泥和苔藓：“难人类不是万之主吗，难不是上帝给予了人类治理自然万的荣耀地位吗？而他们却要我们去讨好一条狗、一只老鼠或是一条鱼！是我们给它们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一日三餐，清洁的饮用，还有同伴和医生！——在法律层面上，它们还是我们的财产哩——可现在，看看，居然会有些人类要求我们把它们当作“人”对待，老天爷，那么人呢？我们的同类呢？”

他抓了撒沙，步履稳健地向黑暗中走去。

他有激动，看来那份回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