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倒也温和，平静而沉稳地与他们说了几句堂而皇之的话语，然后问我大伯有什么诉求没有，我大伯蔫了半天，这才怯怯地说：“我、我也没得啥想法，就是想让三傻把占了我家村那片地还回来…”

海波笑了，说你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睛厉害，一就看了这里面的猫腻，我也不瞒你，我大概调查了一下，你大伯的确是有签过协议，虽然心里面有气，但是怕得罪村长（注：村主任）家儿，也就认了，后来听说要征地赔款，这才觉得亏了，才有了这么一，先前乡里面让调解理，倒也没错，不过关键是你大伯被打了，这对方就不在理了，认真追究起来，倒是有很多文章可以的，你放心吧，这事情我来理，只不过是你要划个来，我好晓得怎么。

接下来的桥段并不复杂，我也没有什么兴趣看海波怎么作这件事情，病房里人多，于是伸着懒腰走了来，院里来透气，结果瞧见前面一个提篮的老人有儿熟，仔细一看，却是我一远方堂弟陆言的父亲，我也该叫他三伯。

海波摇了摇，说我是过来调查你被打的事情，至于宅基地，这个还需要到时候协商。他这话是藏了半句，真要把那三傻抓到局里面去，吃了什么，还不都给吐来？不过我大伯家都不明白，纠结地说着话儿，这时那病房的门被推开，走来几个穿制服的，情地过来喊局长，你怎么来这儿视察了…

我明白海波的难，侠以武犯禁，像我们这些修行者其实是最让人疼的人，规矩什么的，还真的没有什么束缚力。

海波见我表情不像作假，长舒了一气，说陆左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既然你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就陪你一起，去问问你大伯就是了。我瞧他一脸张，突然想起来，他之所以如此，大概也是怕我年少冲动，直接去找那事主一番摆，一什么大事情来，他也不好收拾——这事儿搁几年前我或许会，但是时至如今，不平的事见多了，才晓得快意恩仇并不能达到目的，反而是不断地妥协与平衡，方才是真正成熟的理方法。

我沉思了一番，说我哪里晓得什么，你这边随便理一下就好了嘛。

着签的吧？

我大伯有些激动，拍着铁架床，大声喊：“三傻那个畜生，他小的时候掉河里面，还是我把他救上来的，结果平白无故就占了我家的地，还把我给打了一顿，这气，我咽不下去啊…”大家的情绪激动，七嘴八纷纷，我也没有怎么说话，待他们都说完了之后，我才叫了外面等了很久的海波过来，把他的份给我大伯他们家表明，然后问我大伯，说这些话如果是真的，倒是可以跟局长反应一下的。老百姓对穿制服的人想来都有一畏惧的心理，惊疑不定地瞧着一脸微笑的海波，半天也没有说话。

明白了他的这个想法，我哈哈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揽着他的肩钻了车里面去。

我在门碰到了我大伯妈，以前好的一老人，此刻发白，人也佝偻了，瞧见我一阵激动，一把抓着我的手，说左啊，你终于来了。

大伯妈拉着我的手了病房，我看到里面还有我一个堂，还有她七岁大的儿，病房里面有四张病床，我大伯在最里面那一张，正闷着睡着呢，他们瞧见了我，好是一阵寒暄，我大伯也掀开了被，看见我，黄黑的脸也有了一些红，大声招呼着我过来坐下，一家人七嘴八，讲起了这些天来受到的欺负。

从机场到大敦镇的卫生院并不用多久，大半个钟就到了，我照我母亲提供的病房号，直接找到地方。其实我大伯喝农药这事儿并不用住院，因为发现得及时，洗下胃就没啥事了，不过我大伯妈担心我大伯这状态，所以也没有敢往家里面领，先搁医院住两天再说，反正也有儿烧到了胃，观察观察先。

我在宗教局的份秘而不宣，在这些亲戚里，我就是个在南方发财的小老板，据说还会些旁门左，跟城里面的大官还有些关系。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依靠了，叽里呱啦，说得义愤填膺，伤心还下了泪来。